第一章：诡异学园
头很痛。
像是有根锥子在后脑勺不停地凿。我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慢慢清晰。
眼前不是我的卧室天花板，而是一片斑驳发黄、沾着大片水渍的墙皮，几道黑色的裂缝歪歪扭扭地爬在上面。一股混合着灰尘、霉菌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朽味道，蛮横地钻进我的鼻腔。
我撑着手臂坐起来，身下是冰冷坚硬的水泥地。环顾四周，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条走廊。很旧，非常旧。两边的墙壁是那种老式的、下半截刷着墨绿色油漆的样式，油漆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灰黑的墙体。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一半已经不亮了，剩下的几根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惨白又闪烁，把整条走廊照得明明灭灭，影子在地上拉长又缩短，像活过来一样蠕动。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深棕色木门，门牌上的字迹模糊不清。窗户是那种老式的铁框窗，玻璃灰蒙蒙的，外面是沉甸甸的、化不开的浓雾，看不到任何景物。
我怎么会在这里？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昨晚，我在自己的公寓里整理一份项目报告，因为太累，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再一睁眼，就是这儿。
是梦吗？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传来。不是梦。
我扶着墙站起来，腿有些发软。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日光灯管的电流声和我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空气又湿又冷，穿透我单薄的衬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得弄清楚这是哪儿。
我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环境里被放大，带着回音。走到第一扇门前，我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锁死了。第二扇，第三扇……都一样。所有的门都打不开。
一种莫名的心慌开始蔓延。我加快了脚步，走廊仿佛没有尽头，两侧重复的景象让人头晕。就在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打转时，前方拐角处传来了声音。
是脚步声，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有人吗？”一个清脆但带着警惕的女声。
“谁在那儿？”一个略显紧张的男声。
我立刻停下，屏住呼吸。是和我一样被困在这里的人？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出声了：“我……我也是刚醒，不知道这是哪里。”
拐角那边静了几秒，然后，三个人影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高挑的女生，扎着利落的马尾，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她手里紧紧抓着一根从旁边消防箱里掰下来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管，眼神锐利地打量着我。她旁边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看起来文质彬彬，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最后面是个个子娇小的女生，脸色苍白，紧紧抓着前面眼镜男生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惊惶不安。
“你是什么人？”拿金属管的女生开口，声音里的警惕没减少半分。
“林羽。普通的上班族。”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摊开双手，“我一醒来就在这条走廊里了，你们呢？”
眼镜男生推了推眼镜，开口道：“我叫陈宇，学生。情况和你差不多。醒来就在一间空教室里。”
“苏瑶。”拿金属管的女生简短地说，手里的管子稍微放低了一点，“健身教练。在楼梯间醒的。”
最后那个娇小的女生声音细弱：“我、我叫晓妍……也是学生。在女厕所……”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没说下去。
“看来我们都一样，莫名其妙被弄到了这个地方。”陈宇叹了口气，看向四周，“这地方……看起来像所学校，但是太旧了，而且……”
“而且很不对劲。”苏瑶接话，她的目光扫过闪烁的灯管和窗外的浓雾，“安静得过头了，一点人声都没有，只有我们。还有这味道……”
确实不对劲。除了腐朽的味道，空气里似乎还飘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气。
“我们得先离开这条走廊，找个更开阔或者有出口的地方看看。”我提议。聚在一起，人多总比单独行动安心一点，尽管这安心十分有限。
其他三人都点了点头。晓妍稍微松开了抓着陈宇衣袖的手，但还是紧紧跟在他身边。
我们四人结伴，继续沿着走廊向前探索。苏瑶打头，我紧随其后，陈宇护着晓妍走在最后。气氛凝重，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了向下的楼梯。楼梯同样破旧，水泥台阶边缘破损，铁质扶手锈蚀得厉害。
“下去看看？”苏瑶回头问我们。
“只能试试了。”陈宇说。
楼梯间比走廊更暗，只有转角处有一个昏暗的灯泡。我们小心翼翼地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闷。下了两层，推开沉重的防火门，眼前是一个大厅。
像是学校的主楼大厅，空间很高，但同样破败。正对面是两扇对开的玻璃大门，门外依然是那片浓雾，什么都看不清。大厅里散落着几张歪倒的桌椅，墙上挂着一些模糊的标语和画像，画框玻璃碎裂，里面的纸张泛黄卷曲。
我们快步走向玻璃大门。苏瑶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陈宇和我上去帮忙，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我们又试着去拉，去撞，甚至用苏瑶那根金属管去撬门缝，都没有任何作用。玻璃门外面的景象被浓雾笼罩，但门本身坚固得超乎寻常。
“不行，出不去。”苏瑶喘着气，放弃了。
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出口近在眼前，却无法触及。
“那边……好像有地图。”晓妍忽然小声说，指着大厅侧面一块布满灰尘的告示板。
我们走过去。告示板上钉着一张塑封的平面图，虽然蒙尘，但还能辨认。上面清晰地标注着“明辉学园总平面图”。地图显示，这所学校有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操场、宿舍……规模不小。
“明辉学园？”陈宇皱起眉，“我没听说过这所学校。看建筑样式，至少是二三十年前的了。”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晓妍的声音带着绝望，“是谁把我们弄来的？想干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她。
我盯着地图，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一切都透着诡异。陌生的旧校舍，坚固的出口，浓雾，还有我们这四个毫无关联却被聚在一起的人。
“光在这里站着不是办法。”苏瑶把金属管扛在肩上，目光扫过大厅通往其他方向的几条走廊，“既然出不去，就得往里走，弄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或许还有其他出口，或者……能找到点线索。”
陈宇点点头：“我同意。这地方太奇怪了，必须弄清楚情况。”
晓妍虽然害怕，也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们三个，又看了看这片死寂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学园。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我们，但困在这里坐以待毙显然更糟。
“那就走吧。”我说，压下心里的寒意，“一起。”
我们选择了大厅左侧一条看起来稍微宽敞些的走廊。走廊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扇双开的、颜色更深的大门。
门的上方，挂着一个残缺的牌子，勉强能认出“图书馆”三个字。
新的探索，似乎就要从那里开始。而我们对即将降临在这座恐怖学园中的无尽轮回，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