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甜蜜新生活
婚礼定在来年春天。
请柬是林悦亲手设计的,浅米色的卡纸上印着烫金的银杏叶——那是他们大学校园里最常见的树,秋天时会落满整条路。内页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历经风雨,终见彩虹。诚邀您见证我们的新开始。”
苏然看到设计稿时,从背后轻轻抱住正在电脑前修改细节的林悦:“会不会太简单了?我妈说可以办得更盛大些。”
“这样就很好。”林悦靠在他怀里,“是我们两个人的婚礼,不是苏家的社交场。”
苏然笑了,吻了吻她的发顶:“听你的。”
婚礼前的准备忙碌而甜蜜。选婚纱、试菜品、定流程,每一件小事两人都一起商量。林母看着女儿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
“妈,您又哭什么?”林悦无奈地递过纸巾。
“妈高兴。”林母擦着眼角,“看你终于能幸福了,妈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林父在一旁泡茶,闻言抬起头,认真地说:“苏然那孩子,不错。有担当。”
这是林父第一次明确表态。林悦心里一暖,走过去抱住父母:“谢谢爸妈。”
婚礼那天,天公作美。
仪式在城郊的一个庄园举行,只邀请了至亲和少数挚友。林悦穿着简约的缎面婚纱,没有冗长的头纱,只在发间别了几朵白色的山茶花。苏然看到她从花廊尽头走来时,眼眶瞬间红了。
陈建国作为证婚人,穿着崭新的西装,虽然走路还有些跛,但精神矍铄。他翻开准备好的稿子,却只看了一眼就合上了。
“我准备了很长的祝词,但现在觉得都不需要了。”他看着台下的新人,声音有些哽咽,“这两个孩子,经历了太多不该他们承受的东西。今天能站在这里,是他们自己的坚持,也是老天的眷顾。我就一句话:往后余生,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
掌声中,苏然为林悦戴上戒指。简单的铂金指环,内圈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和日期——不是婚礼日,而是他们重逢的那天。
“为什么是这一天?”林悦轻声问。
“因为这一天,我的世界重新亮起来了。”苏然说。
交换誓言时,林悦没有用准备好的稿子。她看着苏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五年前,我以为我们完了。五年后,你重新走进我的生命,帮我找回了失去的记忆,也找回了爱的勇气。苏然,我不保证未来一帆风顺,但我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牵着你的手,一起面对。”
苏然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发颤:“我保证,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仪式结束后是简单的酒会。没有繁琐的敬酒环节,大家自由地聊天、吃东西。李叔忙前忙后地张罗,脸上一直带着笑。林悦看到他和陈建国坐在角落的桌子旁,两个老人不知在说什么,不时举杯相碰。
“在看什么?”苏然端着两杯果汁走过来。
“看李叔和陈叔。”林悦接过杯子,“他们好像成了朋友。”
“同病相怜吧。”苏然在她身边坐下,“都是看着我们长大的长辈,都为我们操碎了心。”
正说着,王浩的母亲走了过来。这位王家太太在丈夫入狱后苍老了许多,今天却精心打扮过。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礼盒,神色有些局促。
“林小姐,苏先生。”她微微欠身,“恭喜你们。”
林悦和苏然都站了起来。
“王太太,谢谢您能来。”苏然礼貌地说。
王太太将礼盒递给林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我婆婆传下来的玉簪,说是能保平安。”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替我丈夫和儿子……向你们道歉。虽然我知道,道歉没有用。”
林悦接过礼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温润的白玉簪,雕着简单的花纹。
“谢谢您。”林悦轻声说,“过去的事,就让法律去判决吧。今天您能来,我们很感激。”
王太太的眼圈红了。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她变了很多。”林悦看着她的背影。
“王家倒了,她也该清醒了。”苏然揽住她的肩,“不说这些了,今天是我们的大日子。”
傍晚时分,宾客陆续离开。夕阳把庄园染成金色,林悦和苏然并肩站在草坪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累吗?”苏然问。
“有点。”林悦靠在他肩上,“但很开心。”
“我也是。”苏然低头看她,“悦悦,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林悦笑了:“这话你今天说了十遍了。”
“说一百遍也不够。”
两人静静依偎着,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星星一颗颗亮起,在初春的夜空中闪烁。
新婚生活比想象中更平淡,也更真实。
林悦的工作室搬到了苏氏集团大厦的隔壁楼,这样两人上下班可以一起。但她坚持独立经营,不接受苏然的注资。
“我要靠自己的能力。”她说,“这样哪天你欺负我了,我还能摔门而去,不担心饿死。”
苏然哭笑不得:“我哪敢欺负你。”
每天早晨,两人一起在家吃早饭。苏然学会了煮咖啡,林悦学会了煎蛋。虽然林悦的煎蛋总是要么太老要么太生,但苏然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下班后,如果没有应酬,他们会去超市买菜,然后回家一起做饭。林悦负责洗切,苏然负责炒——这是多次试验后得出的最优分工,因为林悦总是掌握不好火候。
周末,他们会去看望林父林母,或者去监狱探望苏振邦。
苏振邦在狱中表现良好,减刑的可能性很大。他看起来比刚进去时状态好了些,脸上有了些肉,眼神也不再那么阴郁。
“爸,这是悦悦做的饼干。”苏然把铁盒推过去,“少糖的,您应该能吃。”
苏振邦打开盒子,拿出一块尝了尝,点点头:“不错。”他看向林悦,“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林悦说,“接了几个新项目。”
“注意身体。”苏振邦顿了顿,“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林悦脸一红。苏然咳嗽一声:“爸,这事不急。”
“不急好。”苏振邦难得地笑了笑,“多过几年二人世界。我当年就是太急着要孩子,都没好好陪你妈几年。”
这是苏振邦第一次主动提起亡妻。苏然和林悦对视一眼,都没有接话。
探视时间快结束时,苏振邦忽然说:“苏然,城东那个项目,我听说你改了规划?”
“嗯,改成艺术社区了。”苏然说,“按林叔叔当年的设想。”
苏振邦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应该的。钱不够的话,我还有些私房钱,李叔知道放在哪儿。”
“不用,公司能周转。”
“就当是我的一点补偿吧。”苏振邦摆摆手,“不多,但总比没有强。”
走出监狱,林悦挽住苏然的手臂:“你爸变了。”
“是啊。”苏然望着远处的天空,“也许失去自由,反而让人想清楚什么最重要。”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而充实。林悦偶尔还是会头痛,记忆的碎片不时闪现,但她不再害怕。每次想起什么,她都会告诉苏然,两人一起拼凑那些丢失的时光。
一个周六的下午,他们在整理旧物时,发现了一本相册。里面全是大学时的照片:图书馆里并肩学习的两人,运动会上为彼此加油的抓拍,还有毕业典礼上穿着学士服的合影。
“这张我记得。”林悦指着一张照片——她坐在操场边上哭,苏然蹲在旁边手足无措地递纸巾,“那次是我设计比赛落选了。”
“你哭了整整一下午。”苏然笑着翻到下一页,“我就陪了你一下午。”
“后来你带我去吃了火锅。”林悦接话,“辣得我眼泪更多了。”
两人相视而笑。那些曾经痛苦的、尴尬的、幼稚的瞬间,在时光的滤镜下,都变成了温暖的回忆。
“苏然。”林悦合上相册,靠在他肩上,“如果有一天,我又忘了这些,怎么办?”
“那我就再讲给你听。”苏然搂住她,“一遍,十遍,一百遍。直到你再次记住,或者直到我讲不动为止。”
林悦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
窗外,春风吹过,院子里的樱花树开始冒出新芽。冬天已经过去,春天来了。
而他们的故事,在经历了破碎与分离、抗争与救赎后,终于迎来了新的篇章。
这一章里没有惊心动魄的阴谋,没有撕心裂肺的别离,只有最平凡的日常,和最真实的幸福。
但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在暴风雨后,拥有一片宁静的港湾,和彼此紧握的手。
夜深了,相册还摊开在茶几上。照片里的少年少女笑得灿烂,而现在的他们,相拥在沙发上,已经沉入梦乡。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温柔地照着这个终于圆满的家。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