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渣女王的复仇之路

第十四章:误会加深

决赛日,北京。 站在全国最高规格的学术竞赛舞台上,聚光灯灼热,台下是黑压压的观众和目光如炬的评委。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翻页笔。陈默、周晓薇、赵磊在我身后,眼神坚定。 “各位评委,大家好。我们团队带来的案例是:《基于动态数据穿透的供应链金融风险预警与免疫系统》……” 四十分钟的陈述与答辩,仿佛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我们配合默契,逻辑缜密,数据扎实。面对评委尖锐的提问,我摒弃了所有杂念,调动起全部的知识储备和前世积累的、对风险近乎本能的敏锐,一一拆解回应。 当主席最终宣布冠军归属——“来自A大的‘启明’团队”时,掌声如雷。我们四人相视,眼眶都有些发热。聚光灯再次笼罩,奖杯沉甸甸地落入手中。这一刻的荣耀,洗刷了连日来的憋闷,也向所有人证明了我们的实力。 赛后,媒体的焦点自然对准了我们,尤其是作为团队核心和陈述人的我。财经记者的问题还算专业,但总有那么几个八卦娱记,试图把话题引向最近的风波。 “苏瑶同学,恭喜夺冠!请问你如何看待网上关于你个人经历的传闻?这次夺冠是否是对那些传言最好的回击?” 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对着镜头,声音清晰而平静:“感谢关注。我认为,学术竞赛的舞台,应该用专业和实力说话。我们团队专注于课题本身,取得了应有的成绩。至于其他无关的私人话题,我相信法律和事实早已给出答案,不值得在此讨论。谢谢。” 简短,有力,撇清,并将焦点拉回比赛本身。这是父亲和公关团队事先商定的策略。我看到一旁林悦悄悄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离场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后台通道入口。顾景深。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在略显杂乱的后台显得格格不入。他似乎是专程过来,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我身上。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好奇探究的目光在我们之间逡巡。我刚夺冠,风头正劲,而他是顾家继承人,我们之前的短暂交集本就引人遐想,此刻在风口浪尖上同框,无疑是给那些八卦传闻又添了一把柴。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想避开,但他已经走了过来。 “恭喜,苏瑶。”他停在我面前一步之遥,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很精彩的展示。” “谢谢顾先生。”我微微颔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疏离而礼貌。我记得他上次在办公室说的话,“不必要的接触都可能被放大、曲解”。那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又是什么意思? “我正好在北京参加一个论坛,听说你们今天决赛,顺路过来看看。”他解释道,但这话听起来更像是说给周围竖起耳朵的人听的。 “顾先生有心了。”我依旧客气,目光却看向别处,暗示对话可以结束。 顾景深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扫过周围越来越多的注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顿了顿,从大衣内侧口袋取出一个细长的深蓝色丝绒盒子,递到我面前。 “一点小礼物,庆祝你们夺冠。” 我愣住了,没有接。在众目睽睽之下,收他的礼物?这会被解读成什么? “顾先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心意领了,谢谢。”我后退半步,拒绝得干脆。 顾景深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深了几分,掠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失望?还是预料之中?他收回手,语气依旧平稳:“只是一支笔,觉得适合你。既然不方便,那就算了。” 气氛有些凝滞。林悦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瑶瑶,车到了,我们还得赶回酒店收拾东西呢。” “好。”我如蒙大赦,对顾景深点点头,“顾先生,我们先走了。再见。” 没有再看他的表情,我几乎是逃也似的,跟着林悦和团队成员,从另一侧通道快速离开。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跟随着,直到拐弯消失。 回酒店的路上,林悦凑到我耳边,小声说:“瑶瑶,你刚才……是不是太冷淡了点?顾景深好像真的是来恭喜你的,还准备了礼物。” 我靠在车座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悦悦,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距离。你忘了那些报道怎么写吗?‘心机深沉’,‘攀附豪门’……我收了礼物,同框的照片流出去,不知道又会编出什么故事。对他,对我,都不好。” “可是……”林悦欲言又止,“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仅仅出于礼貌。他那种人,要是真怕麻烦,根本不会出现在那里。” 我心里乱糟糟的。林悦说的,我何尝没有感觉到?但那又怎样?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不仅仅是流言蜚语,更是现实的鸿沟。顾家内部的压力,他上次已经暗示过了。我的“污点”标签,不是一次夺冠就能彻底洗清的。与其将来陷入更深的纠葛和痛苦,不如现在就划清界限。 “就这样吧。”我低声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现在没精力想这些。比赛结束了,接下来还要处理家里公司的事情,还有……查出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放那些黑料。” 是的,复仇告一段落,但新的敌人似乎已经隐现。那篇报道的恶意和精准,让我无法安心。我必须把这个人揪出来。 回到本市后,我刻意减少了所有社交活动,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或学校,整理比赛后续,也开始暗中通过林悦和陈默的渠道,反向追踪那篇黑稿的源头。线索很隐蔽,对方显然很谨慎,用了多层跳板和海外服务器,进展缓慢。 我和顾景深,再没有联系。那张私人名片,被我锁进了抽屉深处。偶尔从财经新闻上看到他的消息,或是听父亲提及顾氏又完成了什么大手笔收购,心中会泛起一丝微澜,但很快便被理智压下去。 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因一场意外的风暴短暂交汇,如今风暴平息,自然该回归各自的轨道。 直到两周后,一个商业慈善酒会上,我陪着父亲出席,再次遇见了他。 他正在与几位叔辈人物交谈,众星捧月。我本想避开,但他已经看到了我,目光相接的瞬间,他微微颔首,随即自然地结束了那边的谈话,朝我走来。 “苏董,苏小姐。”他先向父亲打招呼,态度尊敬。 “景深啊,好久不见。”父亲笑着回应,似乎对顾景深印象不错。 寒暄几句后,父亲被另一位熟人叫走,留下我和顾景深站在相对安静的角落。 “最近还好吗?”他问,声音比往常低沉一些。 “还好,谢谢顾先生关心。”我公式化地回答,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香槟杯。 “那篇报道的源头,有眉目了吗?”他忽然问。 我惊讶地抬眼看他:“顾先生也关注这个?” “嗯。”他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事情因我约你见面而起(指拍卖晚宴后的休息室),后来发酵,我也有责任。顾氏的信息渠道,查到一点东西。” 我的心跳快了几拍:“是什么?” “指向一家有海外背景的媒体工作室,专门炮制各种‘内幕’消息。委托方很隐蔽,资金通过多个慈善基金会流转,最终指向一个与赵永成有过密切合作,但在林宇案中侥幸脱身的掮客。”他顿了顿,看向我,“这个人,你应该有印象,叫钱坤。” 钱坤!我脑中立刻浮现出一个油滑精明的中年男人形象。前世,在林宇的饭局上见过几次,是个专门牵线搭桥、处理“灰色事务”的中间人。林宇案发时,他因为证据不足且跑得快,确实逃脱了。 竟然是他!是替赵永成报复?还是替林宇不甘心的余党出头? “谢谢。”我真诚地道谢,这份情报至关重要。 “不必谢我。”顾景深移开目光,语气有些淡,“你自己小心。钱坤这种人,手段下作,没有底线。” “我会的。”我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顾先生,你……为什么要帮我查这些?”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相识”甚至“礼貌关切”的范畴。 顾景深沉默了片刻,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也带着一丝疏离。“我说过,事情因我而起。而且,”他转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也有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苏瑶,你总是把自己包裹得太紧,拒绝一切可能的……靠近。这很聪明,但有时候,未必是好事。” 他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我一下。包裹太紧?拒绝靠近?我不过是保护自己,避免重蹈覆辙。 “我只是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尤其是……不该添麻烦的人。”我意有所指。 顾景深的脸色似乎沉了沉,他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是在暗示他的家族是“麻烦”,或者认为他怕“麻烦”。 “原来如此。”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看来是我多事了。苏小姐请自便。” 说完,他举了举杯,转身融入人群,背影挺拔却透着冷硬。 我站在原地,香槟的气泡在杯中细碎地破裂。晚宴的乐声悠扬,我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误会,似乎更深了。 我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解释。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流言、家世、前世的阴影、还有彼此骄傲又防备的心。 也许,有些距离,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跨越。 我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丝翻涌的涩意。 就这样吧。误会就误会吧。 前路漫长,我还有未清的旧账,还有暗处的敌人。 至于顾景深……就让他留在那片我无法企及,也不该仰望的星空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