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豪车美女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阳光晃醒的。

没有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闹钟声。我躺在出租屋那张略显坚硬的床上，盯着有些泛黄的天花板，足足缓了一分钟。昨晚的一切——系统、短信、蛋糕、江边吹风——像一场过于逼真的梦，潮水般涌回脑海。

我猛地抓起枕边的手机，指纹解锁，指尖有些发颤地点开银行APP。

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安稳地躺在那里。1，000，125.38。不是梦。

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一种混杂着狂喜和虚幻感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我用力搓了搓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今天还要上班。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账户里躺着一千万，第一反应居然还是去那个格子间，面对张总那张刻薄的脸？

但我很快想明白了。不能突然消失。很多事情，需要一个了结，也需要一个开始。尤其是，我想看看，当某些东西改变之后，那些熟悉的人和事，会是什么反应。

起床，洗漱。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有些乱、眼圈依旧带着疲惫痕迹的年轻人，我笑了笑。今天，或许会有点不同。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挤地铁。走出老旧的小区，我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中心那家最大的奔驰4S店。”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这一身普通的休闲装不像能消费得起奔驰的主。但他没说什么，方向盘一打，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

一个多小时后，我站在了明亮宽敞的4S店展厅里。空气中弥漫着新车特有的皮革和清洁剂的味道。锃亮的各色豪车在灯光下流溢着诱人的光泽，销售顾问们穿着笔挺的西装，目光敏锐地扫视着进店的客人。

起初并没有人立刻迎上来。我的穿着确实太“日常”了。我也不急，慢慢踱步，目光落在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上。流畅的线条，沉稳霸气的前脸，静静停在那里，就像一头收敛了爪牙的猛兽。

“先生，看车吗？这是最新款的S500L，搭载了……”

终于，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男销售走了过来，语气还算礼貌，但眼神里带着点程式化的试探。

“就这辆，有现车吗？”我打断他，指了指那辆黑色奔驰。

销售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直接。“啊，有的，先生。这款现车正好有一台，是高配……”

“刷卡。”我没等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工行卡。昨晚收到短信后，我特意把它放在了最容易拿到的地方。

销售的眼睛明显睁大了一些，他飞快地接过卡，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真诚而热烈。“好的先生！您这边请，我们先办理一下手续，很快就可以提车！您需要试驾吗？”

“不用了，直接办吧。”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超乎想象。全款支付，保险，临牌……金钱的力量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当我坐在那辆崭新奔驰S级的驾驶座上，握着质感温润的方向盘时，感觉依然有些不真实。

深色的内饰散发着低调的奢华感，大尺寸的屏幕亮起，各种功能一目了然。我深吸了一口气，发动了车子。引擎传来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并不吵闹，却充满了力量感。

车子缓缓驶出4S店，汇入街道。周围的车流似乎自动让开了一些距离，等红灯时，旁边车道上的司机偶尔会投来一瞥。这是一种陌生的、被注视的感觉。

我没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先绕道去了一家以前只敢远观的男装店，快速换上了一套合身的西装。人靠衣装，看着试衣镜里那个瞬间挺拔不少的身影，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

当我终于开着这辆黑色奔驰驶入公司楼下那并不宽敞的停车场时，时间已经接近十点。毫无疑问，我迟到了。

但我一点也不着急。

我把车停在了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下车，锁车。清脆的“嘀”声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刚走进写字楼大堂，我就感觉到了异样。几个熟悉的同事正站在电梯口等电梯，他们看到我，又看了看我身后透过玻璃门隐约可见的那辆崭新奔驰，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

“林羽？那是……你的车？”同部门的赵哥最先忍不住，指着我身后，声音都有些变调。

“嗯，刚买的。”我点了点头，语气尽量平淡。

“我靠！奔驰S啊！这得两百多万吧？”另一个同事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林羽，你中彩票了？深藏不露啊！”

“没有，就是最近……做了点投资，运气不错。”我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电梯来了，我们走进去。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微妙。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在我身上和手上（似乎想看看我有没有戴名表）来回打量，充满了好奇、羡慕，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电梯到达我们公司所在的楼层。门一开，我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瑶。

她是我们公司的行政秘书，也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后来她考上了更好的大学，进了这家公司，比我早一年。她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浅灰色职业套裙，长发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正抱着一个文件夹站在前台附近，似乎在等什么。

听到电梯的动静和同事们有些喧哗的议论，她转过头来。

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她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她的目光快速地从我的脸，滑到我身上明显价值不菲的西装，然后，似乎下意识地，透过走廊的窗户，望向了楼下的停车场方向。

“林羽？”她迟疑地叫了我一声，声音温婉动听，“你……你今天怎么……”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怎么穿成这样？你怎么迟到了？楼下那辆车是怎么回事？

同事们识趣地散开了，边走边回头，窃窃私语。

我走到苏瑶面前，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清香。面对她，我先前刻意维持的平静有些松动，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和一种想要分享的冲动。在这个城市，她是为数不多真正关心我的人。

“早上有点事，耽误了。”我笑了笑，看着她漂亮的眼睛，“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地方……你定。”

苏瑶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颤动。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的惊讶慢慢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疑惑，有好奇，也有一丝……担忧？

“你没事吧？”她压低声音问，“怎么突然……还有那车？”

“我很好，从来没这么好过。”我认真地说，“晚上吃饭再跟你细说，好吗？”

她看了我几秒，终于点了点头，嘴角漾开一点浅浅的、让我安心的笑意：“好。那……下班我来找你？”

“嗯。”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从办公室方向传来。

“林羽！你几点了才来？还有没有点规矩！那个报告呢？马上拿到我办公室来！”

是张总。他挺着啤酒肚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阴沉，目光扫过我时，先是习惯性的不耐烦，随即，他也注意到了我穿着的变化，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风暴，似乎就要来了。

但我只是平静地转过身，对着张总的方向，应了一声：“好的，张总，马上。”

我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苏瑶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背上。

走进办公区，所有同事，包括刚才在电梯里见过的，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齐刷刷地看向我。空气中充满了八卦和等待好戏上演的兴奋。

我走向自己的工位，拿起昨晚熬夜做完的U盘，径直朝着张总的办公室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我知道，从今天，从此刻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