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误会加深
直播活动后的几天，林悦一直有些闷闷不乐。徐薇那句“毛手毛脚”的评价像根刺扎在心里，更让她不安的是苏然的态度。他没有责怪她，但那份沉默和平静，反而让她觉得两人之间好不容易拉近的一点距离，又悄悄退回了原点。
她更加拼命地工作，力求每个细节都完美无缺，试图用行动证明自己。苏然将一切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在一次林悦核对行程表反复确认了三遍后，淡淡说了句：“不用那么紧张。”
这话没能让林悦放松，反而让她更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做得不够好。
这天，苏然需要为即将进组的新电影试妆定造型，地点在合作多年的造型工作室。林悦陪同前往。试妆过程繁琐，需要不断更换服装、调整配饰、尝试不同风格的妆发。林悦忙前忙后，协助造型师传递物品，记录苏然和导演、造型师沟通的修改意见。
中途休息时，苏然去洗手间。林悦留在化妆间整理刚试过的一排西装外套。这时，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快递电话，说她有一个重要文件包裹到了，但派送时她不在家，需要她尽快确认收件方式。电话那头催得急，林悦看了眼时间，估计苏然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便快步走到外面相对安静的走廊拐角去接听。
就在她低声与快递员沟通时，徐薇的身影出现在了化妆间门口。她是这家造型工作室的常客，也是股东之一，今天恰好过来处理事务。看到化妆间里只有林悦的物品散在沙发上，苏然的外套搭在椅背，人却不见，徐薇眼神动了动。
她目光扫过化妆台，看到苏然的私人手机随意地放在上面（试妆时他调了静音）。又瞥见走廊拐角处，林悦正背对着这边讲电话，语气有些急切。
徐薇脚步轻盈地走了进去，状似无意地拿起苏然手机旁的一个饰品盒看了看，又放下。她的视线落在林悦随手放在沙发上的自己的手机上。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某个社交软件的聊天界面，最上面一条是一个昵称为“学长”的人发来的消息：“悦悦，你托我找的资料找到了，什么时候方便拿给你？还是老地方？”
徐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她拿出自己的手机，迅速对着林悦的聊天界面拍了一张照，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化妆间，仿佛从未进来过。
林悦打完电话回来，苏然也刚好从洗手间返回。试妆继续，一切如常。林悦丝毫未察觉方才的小插曲。
几天后，一个看似平常的工作日下午。苏然在工作室的放映室观看一部参考影片，林悦在外面办公区整理近期的工作报销单据。苏然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是徐薇发来的一条信息。
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苏然点开图片，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是林悦手机屏幕的截图，上面清晰地显示着那个“学长”发来的消息：“悦悦，你托我找的资料找到了，什么时候方便拿给你？还是老地方？”
“老地方”三个字，被发送者用了一个略显亲昵的波浪号结尾，在截图里显得格外刺眼。
徐薇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文字信息：“偶然看到的，担心你身边人不太单纯，提醒一下。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苏然盯着那张截图，脸色沉了下去。他认得林悦的手机壳，截图界面也确实是她的社交软件。画面拍摄的角度，像是在她手机放在某处时近距离偷拍的。内容本身似乎只是寻常联络，但“老地方”和那个称呼，在眼下这个时间点，配合徐薇意有所指的“提醒”，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他想起了慈善夜后台林悦有些恍惚的状态，想起了直播时那个意外的“手滑”，又想起这几天她总是心事重重、偶尔回避他目光的样子。
难道……她接近自己，真的另有目的？或者，像许多这个圈子里的人一样，心思并不单纯，甚至同时维系着其他复杂的关系？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失望涌上心头。他自认看人还算准，觉得林悦不同，真实、认真，甚至有些笨拙的可爱。可这张截图，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里那簇刚刚燃起不久的、微弱的火苗。
他关掉图片，没有回复徐薇。坐在昏暗的放映室里，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映着他晦暗不明的脸色。
傍晚，工作结束。林悦像往常一样，将整理好的文件交给苏然过目，并汇报明天的行程安排。她察觉到苏然今天格外沉默，周身气压有些低，只当她又是哪里做得不够好，便更加小心翼翼。
“苏老师，明天上午九点出发去摄影棚，拍新电影的定妆海报。中午和导演、制片人有个简餐会。下午三点，有一个线上媒体群访。”林悦流畅地汇报着。
“嗯。”苏然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文件上，并未看她。
“另外，这是需要您签字的几份文件。”林悦将文件推过去。
苏然拿起笔，快速签了名。在递还文件时，他终于抬眼看向林悦，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冷淡，忽然开口问道：“你最近，是不是私下有些比较急的事情要处理？”
林悦一愣，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下意识回答：“没有啊，苏老师。一切工作都在按计划进行。”
“是吗？”苏然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我看你有时候好像心不在焉。如果有私事，可以提前说，调整工作安排，不要影响到正事。”
这话听起来像是上司对下属的合理关切，但林悦却从中听出了怀疑和不悦。她心里一慌，连忙解释：“真的没有，苏老师。我会注意，绝对不会影响工作的。”她以为是直播失误和最近自己状态不佳让苏然不满。
苏然看着她急切辩解的样子，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辜和困惑，与截图里那个“老地方”的暧昧联想形成刺眼的对比。他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没有就好。”苏然收回目光，语气重新变得疏离，“做好你分内的事。娱乐圈复杂，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这话近乎敲打。林悦的脸白了白，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她不明白苏然为何突然说这些，只觉得委屈和难过汹涌而来。她一直兢兢业业，努力隐藏真心，只想做好工作，留在他身边多看几眼，为什么换来的是这样的质疑？
“我明白。”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苏然没说话，算是默许。
林悦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走廊里，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眶发热。徐薇的出现，苏然突如其来的冷淡和怀疑，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不知道那张截图的存在，更不知道误会正在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将她紧紧缠绕。
而办公室里的苏然，烦躁地松了松领口。他告诉自己，或许只是多心了，一张截图说明不了什么。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难以轻易拔除。他看着窗外渐沉的夜色，心里那点因林悦而生的微妙悸动，此刻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两人之间原本悄悄拉近的距离，因这精心设计的误会，骤然变得冰冷而僵硬。信任出现了裂痕，而更深的波澜，还在暗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