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意外的相遇
周末，城市中心商业区的一家高端商场里正在举办一场品牌活动。林悦是被闺蜜小雅硬拉来的，小雅是这家品牌公关公司的实习生，今天人手不足，临时抓了林悦来充数，负责内场一部分物料的管理和递送。
“你就帮忙看着这几箱东西，有需要的时候递给工作人员就行，很简单的。”小雅急匆匆地交代完，就跑去前面忙了。林悦点点头，待在相对安静的后台通道一角，周围是忙碌穿梭的工作人员和对讲机里传来的指令声。
她对这个活动本身兴趣不大，只知道是个腕表品牌的新品发布会，请了不少明星和媒体。直到活动开始前半小时，她无意中听到两个工作人员的对话。
“……苏然的车到了，从地下车库直接上来，动线安排好了吗？”
“好了，直接到VIP休息室，化妆师已经等着了。”
苏然？林悦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她连忙翻出手机，悄悄搜索了一下这个品牌活动的信息，果然在嘉宾名单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一股混杂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的情绪瞬间攥住了她。她居然离他这么近？就在同一个建筑里？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普通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外面套着工作人员的统一黑色马甲，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扎了个马尾。太普通了，甚至有些寒酸。她赶紧低下头，生怕被人注意到自己瞬间涨红的脸和无法控制的紧张。
活动准时开始，前场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和主持人的开场白。后台区域更加忙碌，林悦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瞥向VIP休息室的方向。那扇门一直关着。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小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色发白：“悦悦，糟了！负责给主嘉宾苏然老师递送产品盒和流程卡的助理Amy突然急性肠胃炎，被送去医院了！现在那边没人跟！”
“啊？那……那怎么办？”林悦也慌了。
“你顶一下！”小雅抓住她的胳膊，语气焦急但带着不容置疑，“很简单，就是苏然老师上台前，把这款要展示的腕表盒递给他，然后提醒他接下来的流程环节，下台后把表收回保管。流程卡在这里！你之前看过流程吧？”
林悦的大脑一片空白。流程她是扫过一眼，但……给苏然递东西？跟他说话？近距离？
“我……我不行……”她本能地想退缩。
“没时间了！马上到他环节了！求你了悦悦，帮帮我，不然我要被骂死了！”小雅双手合十，眼里满是恳求。
看着闺蜜焦急的样子，林悦一咬牙，接过了那个丝绒表盒和流程卡。表盒冰凉，却烫得她手心发汗。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默记了一下流程要点。
她被小雅推着来到VIP休息室外。门开了，林悦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
和屏幕上一样，又很不一样。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松了一颗纽扣，正微微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鼻梁挺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比电视上看起来更瘦一些，气场却更加沉静而真实。
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苏然抬起了头。
林悦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几乎停跳。他的目光扫过来，平静，带着些许工作状态下的疏离和审视。那是一双她在电影里看过无数次的眼睛，此刻真真切切地看向了她。
“苏……苏老师，”林悦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她极力控制着颤抖，走上前，尽量专业地微微躬身，“我是临时顶替Amy的助理林悦。这是您等下上台需要展示的腕表。”她双手将表盒递过去。
苏然接过，淡淡地“嗯”了一声，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又合上。
“流程方面，”林悦赶紧拿起流程卡，却不敢直视他，只盯着卡片念，“上台后，主持人会先进行简单访谈，大约三分钟，然后请您展示腕表并讲述佩戴感受，之后是媒体拍照环节。下台后，我会负责将腕表收回保管。”
她语速很快，但条理还算清晰。
苏然又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这个紧张得耳根都红了的临时助理有点有趣，但也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知道了。”
这时，前台传来主持人的邀请声。苏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林悦立刻退到一边，让出通道。
他经过她身边时，带起一阵极淡的、清冽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他个人的气息。林悦屏住呼吸，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陷进掌心，用轻微的刺痛来提醒自己保持镇定。
她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走向通往舞台的通道口。灯光从他前方打来，将他笼罩在一片光晕里。那一刻，舞台上的苏然和眼前这个真实的背影重叠起来，让林悦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站在侧幕的阴影里，看着他在聚光灯下从容不迫地回答主持人的问题，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比耳机里的更加醇厚有力。他微笑着展示腕表，举止优雅得体，引得台下阵阵掌声和闪光灯。
林悦看着，心跳依然很快，但最初的慌乱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她看到了他应对媒体时完美的微笑，也捕捉到了他垂眸看向腕表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属于他自己的某种思绪。那不是一个粉丝在屏幕前能看到的细微表情。
活动环节顺利结束。苏然走下台，径直朝她走来。林悦立刻上前，准备好收回腕表。
他脱下腕表，放入盒中，递还给她。指尖有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触碰。
“谢谢。”他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不客气，苏老师。”林悦接过盒子，牢牢抱在胸前，像抱着一个易碎的珍宝。她仍然不敢长时间与他对视，目光礼貌地停留在他西装第二颗纽扣的位置。
苏然似乎还有事，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准备离开。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林悦一眼。
“你叫林悦？”
林悦猝不及防，猛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是。”
“临危受命，表现不错。”他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幅度很小，随即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周围的工作人员也散去忙碌，林悦才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微微浸湿。怀里的表盒还残留着一点他手腕的温度。
她低头看着盒子，又抬头望向空荡荡的通道。
这不是隔着屏幕的仰望。她刚刚和他说话了，离他不到一米的距离，听到了他现场的声音，甚至碰到了他的指尖。
那句“临危受命，表现不错”在耳边回响。
林悦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慢慢捂住脸。心底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滋长，又伴随着深深的不安。这场意外将她推到了他的面前，而她的秘密，那本厚厚的剪贴簿和满心的仰望，此刻显得如此沉重。她不知道这次相遇是幸运的开始，还是一个需要她用尽全力去掩饰的开端。
但无论如何，命运的齿轮，已经“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