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宠之命中注定的契约恋人

第九章:真相大白

苏瑶腿伤痊愈后,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之前更加“甜蜜”。陆景琛不再仅仅是契约里的甲方,他会在她加班时送来宵夜,会在周末带她去郊外散心,会在深夜的电话里,用低沉的嗓音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

可那份无意中瞥见的协议,和那个刺眼的“续约?”,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苏瑶的喉咙深处,不致命,却时时带来隐痛和不适。她变得有些敏感,陆景琛偶尔的沉默或若有所思,都会让她不由自主地猜想,他是不是在计算合约到期的日子,或者在权衡“续约”的利弊。

这种猜疑在心底发酵,让她无法全然沉浸在这份甜蜜里。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

“下个月底,好像就是我们……协议签满半年的日子了。”一次晚饭时,苏瑶状似随意地提起,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

陆景琛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她:“嗯。时间过得很快。”

他的反应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苏瑶心里一沉,勉强笑笑:“是啊。”

她想要的不是这种平淡的确认。她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关于“续约”背后,他真实想法的答案。可她不敢直接问,怕那个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更怕一旦问出口,现在这层脆弱的温馨假象就会被彻底戳破。

契机来得有些意外。

陆景琛需要临时出差两天,去邻市处理一个紧急项目。临走前,他把公寓的备用钥匙和一张附属卡留给苏瑶,叮嘱她照顾好自己。苏瑶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进电梯,心里空落落的。

下午,她请了假,想回来拿一份之前放在书房的工作资料。打开门,公寓里静悄悄的,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冷冽香气。她走进书房,很快找到了需要的文件。

正准备离开时,书桌一角一个半开的抽屉吸引了她的注意。抽屉没有锁,露出一角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那盒子很眼熟,她记得有一次陆景琛接电话时,曾从里面取出过一枚旧式的男款印章。

鬼使神差地,苏瑶拉开了抽屉。丝绒盒子旁边,散落着几张旧照片和几封信件。她的目光被最上面一张照片定住了。

照片有些年头了,边缘微微泛黄。上面是三个年轻人,勾肩搭背地站在大学校门口,笑容灿烂。中间那个眉眼飞扬、笑容阳光的男孩,赫然是年轻许多的陆景琛。而他左边那个戴着黑框眼镜、有些腼腆笑着的男孩……苏瑶觉得有些眼熟。

她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忽然记起来了。这个男孩,她曾在陆景琛一本旧相册的角落里瞥见过一次,当时陆景琛很快翻了过去,她也没多问。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景琛、我、阿哲,毕业留念。愿友谊长存,愿阿哲早日康复。” 落款是一个英文名,Eric。

Eric?苏瑶隐约记得,林小雨提过,陆景琛有个关系极好的发小,好像就叫Eric,常年旅居国外。

康复?阿哲是谁?

好奇心驱使下,苏瑶拿起了旁边那几封没有信封、折叠起来的信纸。信纸是医院专用的病历记录纸,字迹有些潦草,但能辨认。

“……景琛,医生说我的时间可能不多了。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有你和Eric这两个兄弟。我没什么遗憾,就是放心不下小雅。她太单纯,我走了,她一个人怎么办……”

“……拜托你的事,我知道很为难。但小雅只听你的话,也只有你能用这种办法,让她慢慢接受现实,走出来……假装追求她,给她一段美好的‘恋爱’回忆,让她以为是被爱着的,也许比直接告诉她我死了,更容易让她承受……我知道这很自私,利用了她的信任和你的友情。对不起,景琛……”

信纸从苏瑶颤抖的手中滑落,飘散在地上。

她扶着桌沿,才能勉强站稳。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些零碎的线索瞬间被串联起来。

阿哲,是陆景琛另一个好友,身患绝症,临终前将暗恋自己多年、性格内向单纯的妹妹“小雅”托付给了陆景琛。陆景琛为了完成好友遗愿,答应以“追求者”的身份接近小雅,给她编织一段美好的幻梦,帮助她平稳度过失去哥哥的创伤期。

而自己……苏瑶想起签约前,林小雨闪烁的言辞,想起陆景琛选择她时说的“背景简单,没有不必要的麻烦”。原来,她不仅是陆景琛应付家族催婚的“挡箭牌”,更是他为了顺利帮助小雅,而需要的一个“公开女友”,用以向小雅和其他人证明他“已有伴侣”,从而让那段“假装追求”的戏码更合理,也更容易在合适的时候“结束”!

所以,那份契约,从一开始就背负着双重目的。而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一个更大、更复杂计划中的一环。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利用的刺痛感席卷了苏瑶。她以为的“各取所需”,原来背后还藏着这样的故事。她像个傻瓜一样,在这段真假参半的关系里患得患失,为了一个“续约?”的标记辗转反侧,却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根本原因之一,竟然是为了成全另一段“善意”的谎言。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豁然开朗后的复杂心酸。

她蹲下身,慢慢将散落的信纸和照片捡起,放回抽屉,恢复原状。

然后,她坐在书桌前,安静地等待着。

晚上十点,陆景琛提前处理完事情,连夜赶了回来。打开门,看到书房亮着灯,苏瑶静静地坐在那里,他心里莫名一紧。

“怎么还没睡?”他走过去,语气带着疲惫和关切。

苏瑶抬起头,脸上没有泪痕,眼神却很平静,平静得让陆景琛有些不安。

“陆景琛,”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清晰,“小雅……现在怎么样了?”

陆景琛浑身一震,瞳孔骤缩。他立刻看向那个抽屉,又看向苏瑶平静无波的脸,瞬间明白了一切。所有的掩饰和隐瞒,在这一刻无所遁形。

书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窗外的城市灯火无声闪烁。

良久,陆景琛才艰涩地开口:“你都……知道了。”

“嗯。”苏瑶点点头,“看到了阿哲的信。所以,一开始找我签契约,不仅仅是为了应付你家里,也是为了能更‘合理’地去帮助小雅,对吗?让她以为你心有所属,从而更容易接受你‘哥哥朋友’的关怀,慢慢从失去亲人的痛苦里走出来。”

陆景琛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愤怒或怨恨。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澄澈的理解,以及一丝深藏的受伤。

“是。”他不再否认,声音低沉,“阿哲是我和Eric最好的兄弟。他临终的托付,我无法拒绝。小雅那时候状态很不好,有轻微的抑郁倾向,直接告诉她阿哲去世,并让我以哥哥的身份照顾她,她可能会崩溃。阿哲想让她至少拥有一段‘被爱’的记忆……我知道这个方法很愚蠢,甚至卑劣,利用了不知情的你。对不起,苏瑶。”

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指尖冰凉。“最初,我确实抱着双重目的。但和你签订契约后,事情很快就脱离了最初的计划。”他看着她,目光深邃而坦诚,“我没想到会真的……在意你。帮小雅的事情,在签约后三个月,随着她情绪稳定、出国散心,就已经基本结束了。后来的所有,家族聚会,日常相处,甚至……你受伤时我的感受,都与你无关,只与你有关。”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力气说出下面的话:“那个‘续约?’,我写下来的时候,想的根本不是延长什么雇佣关系。我想的是,怎么才能让你真正留下来,留在我身边。可我害怕,怕你觉得这一切开始得太荒唐,怕你无法接受这样复杂的开端,怕我母亲的压力最终会伤害到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真相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揭开,没有预想中的激烈争吵和决裂。苏瑶听着他低沉而恳切的诉说,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懊悔、紧张和深情,心里那根紧绷的刺,忽然间松动了。

原来,他不是在权衡利弊,不是在计算价值。他的犹豫和不安,源于对这段感情的珍视和害怕失去。

那份契约,开始于一个善意的谎言和一场冰冷的交易。但一路走来,那些真实的维护、心疼、陪伴和此刻他眼中的光芒,做不了假。

“陆景琛,”苏瑶轻轻抽出手,在他骤然黯淡的目光中,却主动伸手,抚上他紧蹙的眉心,“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微微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释然和一丝泪光:“虽然开始的方式有点……特别。但幸好,我们都没有只停留在契约的那一页。”

陆景琛怔住,随即巨大的狂喜和如释重负涌上心头。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他在她耳边低喃,声音沙哑。

苏瑶闭上眼睛,回抱住他。心底最后一丝阴霾和不确定,终于被这坦诚的真相和温暖的拥抱驱散。

契约的真相大白于天下,没有击垮什么,反而让两颗在谎言与真实间徘徊的心,更加紧密地靠在了一起。他们终于站在了同一片真实的土地上,不再有秘密的阻隔。

未来的路或许依然会有豪门的风雨和考验,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了彼此最坦诚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