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小镇危机
沿着道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林间逐渐开阔，人类活动的痕迹也明显起来。被车轮压出深深辙印的土路，路边偶尔出现的、刻着陌生符号的路标，都让林风精神一振。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上。前方，一道简陋的木质栅栏和一座歪斜的瞭望塔出现在道路尽头，栅栏后，是一片低矮的、大多由原木和石块垒成的房屋。
是一个小镇。
林风加快脚步。栅栏入口处没有守卫，只有一块被风雨侵蚀的木牌，上面用歪扭的字符刻着“灰岩镇”几个字。镇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有窗户悄悄打开一条缝，又迅速关上。
空气中，除了炊烟和牲畜粪便的味道，还隐约夹杂着一丝焦糊和……血腥气。
林风的心提了起来。他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街道两旁的房屋有些门窗破损，像是被暴力砸开过，地上还有未完全清理干净的黑红色污渍。
“喂！那边的小子！”
一个压低的、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一条小巷里传来。林风转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破旧皮袄的老者，正紧张地朝他招手。
林风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你不是镇上的人，怎么这时候跑来？”老者将他拉到巷子深处，上下打量着他，尤其是他手臂上已经愈合得只剩浅痕的伤口，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异，“你是……旅人？还是灵纹觉醒者？”
“路过，想找个地方休息。”林风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老人家，镇上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安静？”
老者脸上露出恐惧和后怕的表情，压低声音道：“是魔物！两天前，一伙从北边黑沼泽流窜过来的‘腐爪豺狼人’袭击了镇子！那些该死的畜生，见人就杀，抢粮食，烧房子……镇上的护卫队拼死抵抗，死了好几个人，才把它们暂时赶跑了，但没走远，还在镇子外面游荡，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冲进来！”
腐爪豺狼人？林风记下了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是善类。
“镇上的守卫力量不够？”林风问。
“本来勉强够守，但上次袭击伤了几个好手，镇长已经派人去最近的‘黑铁城’求援了，可来回至少要好几天！”老者叹气，“现在大伙儿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护卫队的人日夜巡逻，提心吊胆。小伙子，我看你……不像普通人，要是没什么急事，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林风沉默。离开，确实是最安全的选择。他初来乍到，自身力量都未掌握纯熟，没必要卷入陌生的危险。
就在这时，镇子东头突然传来尖锐的警哨声，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和野兽般的嚎叫！
“又来了！它们又来了！”老者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街道上瞬间乱了起来，惊恐的哭喊声从各处房屋里传出。几个手持长矛、皮甲染血的汉子从镇子中心方向狂奔向东头，边跑边喊：“所有能拿武器的男人，都到东栅栏集合！女人孩子躲进地窖！”
呼喊声充满了绝望的紧迫。
林风握紧了拳头。体内那股灵纹之力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微微躁动起来。他眼前闪过昨夜被怪物追赶的惊恐，闪过传承石带来的希望，也闪过刚才老者眼中对庇护的渴望。
他不是圣人，但眼睁睁看着一个可能提供情报和落脚点的聚居地被毁灭，然后自己独自面对更广阔的、未知的荒野和危险，这同样不明智。更何况，他需要实战来磨砺自己刚刚获得的力量。
“老人家，地窖在哪？”林风快速问道。
老者愣了一下，指着一个方向：“那、那边，酒馆下面有个大的……”
“躲好。”林风丢下一句话，转身朝着警哨和厮杀声最激烈的东头冲去。
越靠近东栅栏，景象越惨烈。简陋的木质栅栏被撞开了一个大口子，几具残缺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有人类的，也有一种类人形、皮肤灰绿、长着利爪和獠牙、散发着腐臭的怪物——正是腐爪豺狼人。
大约七八只豺狼人正嚎叫着与十来个镇民缠斗。镇民们虽然勇敢，但明显缺乏训练，武器也简陋，在力量、速度和凶悍程度上都远逊于魔物，不断有人受伤倒下。一个格外高大的豺狼人，爪子上滴着暗绿色的黏液，一爪就将一个镇民连人带木盾撕开，引起一片惊恐的尖叫。
林风没有犹豫，俯身捡起地上一柄死去护卫掉落的长剑，体内灵纹之力奔涌向四肢。他的速度骤然提升，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冲向那只高大的豺狼人头领。
那豺狼人头领察觉到危险，猛地回头，泛着红光的眼睛盯住林风，咧嘴露出獠牙，一爪挥来，带起腥风！
林风侧身滑步，险险避开这一爪，手中长剑借着冲势，裹挟着一层淡金色的微光，狠狠刺向豺狼人腋下相对柔软的部位！
“噗嗤！”
剑尖入肉的声音响起，但手感艰涩，像是刺中了坚韧的老牛皮。豺狼人头领痛吼一声，动作却未停，另一只爪子横扫而来。
林风拔剑急退，剑身上沾染了暗绿色的血液，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好强的防御和腐蚀性血液！
这一击虽未重创头领，却吸引了它的注意力，也为旁边一个差点被杀的镇民解了围。其他豺狼人也注意到了这个新出现的、速度奇快的人类，分出两只嚎叫着扑向林风。
林风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不再硬拼，而是利用灵纹强化后的敏捷，在小范围内快速移动闪避，同时观察这些豺狼人的攻击模式。他发现这些怪物力量大、爪子利、血液带腐蚀，但攻击方式直接，缺乏变化，而且似乎对闪烁的能量光芒有些忌惮。
他尝试将灵纹之力更多地注入长剑。淡金色的微光在剑身上蔓延，虽然微弱，却让那腐蚀性的血液无法轻易侵蚀剑身。他看准一个机会，躲开一只豺狼人的扑击，反手一剑撩向另一只的膝关节后方。
“咔嚓！”伴随着骨骼碎裂声和凄厉嚎叫，那只豺狼人踉跄倒地。
有效！攻击关节、眼睛等脆弱部位！
林风精神一振，动作更加果断。他不再单纯躲避，开始主动寻找破绽。灵纹之力时而灌注双腿提升速度爆发，时而汇聚手臂增强斩击力度，时而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光晕，抵挡零星溅射的腐蚀血液。
他的战斗方式还很稚嫩，全靠本能和强化后的身体素质支撑，但在混乱的战场上，这种直来直去、速度力量兼备的打法，却产生了奇效。短短片刻，又有两只豺狼人被他击伤倒地。
镇民们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年轻人如此勇猛，士气大振，呐喊着重整阵型，配合着林风，渐渐稳住了阵脚。
那豺狼人头领见手下接连受伤，暴怒异常，丢开其他对手，狂吼着直扑林风，双爪齐出，攻势疯狂。
压力陡增！林风连连后退格挡，震得虎口发麻。头领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大，腐蚀性也更烈。一次格挡，几滴暗绿血液溅到他手臂上，立刻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不能拖下去！灵纹之力消耗很快，体力也在下降。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在头领又一次凶猛扑击、中门大开的瞬间，他没有再躲，而是将体内剩余的灵纹之力大半疯狂灌入长剑，不退反进，迎着那狰狞的利爪，将长剑像标枪一样，全力刺向头领大张的、喷着臭气的嘴巴！
“噗——！”
这一剑，从口腔直贯后脑！
豺狼人头领的狂吼戛然而止，猩红的眼睛瞬间失去神采，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剩下的两三只豺狼人见头领被杀，发出恐惧的呜咽，再也无心恋战，扭头撞开破损的栅栏，逃进了外面的森林。
危机暂时解除。
幸存的镇民们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狼藉和魔物尸体，又看向那个站在头领尸体旁、拄着剑微微喘息、浑身浴血的陌生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置信的敬畏。
林风感受着几乎耗尽的灵纹之力和酸软的手臂，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守住了，但赢得很侥幸。没有系统的修炼和技巧，仅仅依靠灵纹的初步强化和一股狠劲，远远不够。
镇长，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壮汉，在护卫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他的手臂也受了伤，但神情激动，对着林风深深行了一礼：“尊敬的觉醒者大人，感谢您拯救了灰岩镇！请问您尊姓大名？从何而来？”
林风还不太适应这种礼节，摆了摆手：“我叫林风，只是路过。”
“林风大人，请务必在镇子休息，让我们略尽感激之情。”镇长恳切道，“而且，黑沼泽的魔物很少这样成群深入人类领地，这次袭击恐怕不简单。去黑铁城求援的人还没回来，我们……还需要您的力量。”
林风看着镇长和周围镇民殷切而带着祈求的目光，又看了看镇外幽深的森林。
他知道，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但这里，也可能成为他了解这个世界、并获得初步立足点的第一个地方。
他点了点头。
“好，我先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