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绝地反击
溪边的短暂休整后，三人不敢久留。林羽判断了方向，领着苏瑶和陈医生，沿着山脚小径向云泽山南麓进发。陈医生受了些内伤，脚步有些虚浮，苏瑶在一旁搀扶着他。
“林大夫，刚才那些蒙面人……他们说的‘主上’，会不会就是偷你书的人？”苏瑶边走边问，眉头紧蹙。
“很有可能。”林羽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山林，“他们手段诡异，那笛音能扰人心神，绝非普通江湖人。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杏林盟的传承来的。我爷爷说过，江湖上一直有人觊觎这些秘术。”
陈医生咳了两声，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他们的手段，很像某种……声波攻击？或者利用特定频率影响人体神经。这倒是现代科学可以部分解释的，但结合那山谷里的迷阵，又显得很玄。”
“中医理论里，声音、颜色、气味，都能入药，也能致病。”林羽解释道，“五音对应五脏，角徵宫商羽。那笛音尖厉属金，金克木，肝属木，所以听久了会烦躁易怒，气血逆乱。他们应该是掌握了某种运用声音伤人的法门。”
苏瑶若有所思：“看来中医里很多看似玄妙的东西，或许只是还没被现代科学完全解读的规律。”
谈话间，他们已深入云泽山腹地。树木愈发高大茂密，阳光只能从枝叶缝隙间漏下些许。按照绢帛地图所示，百草堂应该就在前方一处背山面水的谷地中。
突然，林羽停下脚步，竖起手掌示意噤声。他侧耳倾听，林中除了鸟鸣虫嘶，似乎还有一种极轻微的、规律的“沙沙”声，像是许多脚在落叶上快速移动。
“有埋伏。”林羽压低声音，迅速将两人拉到一棵巨树后。
几乎同时，四周林间人影闪动，刚才在密室遭遇的那五个蒙面人，加上另外三个同样装束的新面孔，一共八人，从不同方向围了上来，彻底封死了去路。为首者仍是那短笛蒙面人，他手中已换了一支更长的铁笛，笛身泛着幽蓝光泽。
“跑得倒快。”短笛蒙面人声音沙哑冰冷，“可惜，这云泽山，我们比你们熟。交出密室所得，留你们全尸。”
林羽将苏瑶和陈医生护在身后，手握乌木手杖，冷静道：“东西不在我们身上。你们的主子费尽心机，不过是在追逐一个幻影。”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另一蒙面人厉声道，“那密室里的东西，还有《青囊》下卷，今天必须拿到手！主上已无耐心！”
话音未落，八人同时发动。两人扑向林羽，三人分袭左右两侧，试图绕过他直接攻击苏瑶和陈医生，剩下三人包括短笛蒙面人则在外围策应，铁笛已举至唇边。
林羽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乌木手杖化作一道黑影，点、戳、扫、劈，招式简洁凌厉，全是攻敌必救之处。他并不与对方硬拼力量，而是凭借对穴道的精准认知和灵活步法，在刀光拳影中穿梭。
“嗤！”手杖头精准点中一名蒙面人肘部“曲池穴”，那人整条手臂顿时酸麻难当，单刀脱手。林羽顺势一脚将其踹飞，撞向另一名扑向苏瑶的敌人。
苏瑶虽惊不乱，她迅速从随身医疗包中掏出一个小喷瓶——那是医院配给她的高浓度酒精喷雾，原本用于消毒，此刻却成了防身工具。当一名蒙面人逼近时，她猛地对准其眼睛喷射。
“啊！”蒙面人猝不及防，捂眼痛呼后退。
陈医生也捡起地上一根粗树枝，奋力挥舞，逼开另一个试图靠近的敌人。他虽然不懂武功，但危急时刻也爆发出不小的力气。
然而，对方人数占优，且训练有素。短暂受挫后，攻势更紧。短笛蒙面人见久攻不下，眼中寒光一闪，铁笛凑口，一股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诡异的笛音骤然响起！
这笛音仿佛有形有质，如同无数细针，钻进耳膜，直刺脑海。苏瑶和陈医生立刻感到头痛欲裂，恶心欲呕，几乎站立不稳，防御顿时出现破绽。
林羽也感到气血剧烈翻腾，眼前景物微微晃动。但他早有准备，口中默念静心口诀，体内那股修炼《青囊秘要》而来的温热气息迅速流转，护住心脉与神志。同时，他双手疾挥，数点银芒激射而出！
不是射向敌人，而是射向苏瑶和陈医生耳后的“翳风穴”、颈侧的“风池穴”。银针入穴，两人顿感那魔音灌脑的刺痛感大为减轻，虽然仍不舒服，但已能勉强支撑。
“咦？”短笛蒙面人见笛音效果大打折扣，不禁惊讶。他笛音再变，从尖锐转为低沉呜咽，如泣如诉，带着一股扰乱心神的诡异力量。
林羽趁其变调间隙，深吸一口气，舌绽春雷，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这啸声不高，却中正平和，蕴含着《青囊秘要》修炼出的纯正内息，如春风化雨，竟将那股低沉呜咽的笛音冲淡了几分。
啸声中，林羽身形如电，直扑短笛蒙面人！他知道，不解决这个音攻源头，他们迟早会被耗死。
短笛蒙面人见林羽扑来，并不慌乱，一边继续吹笛，一边脚步滑动，向后退去。另外两名策应的蒙面人立刻上前拦截，刀光霍霍，封住林羽去路。
林羽仿佛早有预料，前冲之势不减，却在即将接触刀锋的瞬间，身形诡异地一扭，如同游鱼般从两刀之间的缝隙滑过。手中乌木手杖借势反手向后一抽，正中一名拦截者后颈“大椎穴”，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另一名拦截者回刀再砍，林羽已抢到短笛蒙面人身前，手杖直点其胸前要穴。
短笛蒙面人终于色变，笛音戛然而止，举笛格挡。“铛！”杖笛再次相交，发出闷响。林羽只觉一股阴寒劲力顺着手杖传来，手臂微麻。对方内力不弱！
两人瞬间交手数招。短笛蒙面人笛法刁钻，专打穴道，兼有音攻扰敌，寻常高手难以应付。但林羽稳扎稳打，将《青囊秘要》中记载的导引术融入杖法，守得滴水不漏，更不时以精妙认穴手法反击，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其他蒙面人见首领被缠住，纷纷怒吼着围攻上来。林羽顿时压力大增，左支右绌，手臂和后背各添了一道浅浅的血口。
“林大夫！”苏瑶惊呼，想冲过来帮忙，却被两名蒙面人拦住。
眼看林羽就要陷入绝境，他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拼着硬受侧方一拳，他猛地将乌木手杖往地上一插，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口中低喝：“定！”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微微一荡。围攻他的几名蒙面人，包括短笛蒙面人在内，动作齐齐一滞，仿佛瞬间陷入泥沼，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高手相争，一瞬已足够！
林羽脸色一白，显然这一下消耗极大。但他动作不停，趁此间隙，双手连弹，十余根银针化作道道寒光，精准地射向周围所有蒙面人的手腕“神门穴”、肩头“肩井穴”！
“呃啊！” “我的手！” 惊呼痛叫声接连响起。银针虽细，但灌注了林羽的内息，入穴极深。中针者无不感到手臂酸麻，瞬间使不上力，兵器叮叮当当掉落一地。
短笛蒙面人武功最高，反应也最快，虽被银针射中肩井穴，右臂无力垂下，却左手疾出，一掌拍向林羽胸口，掌风带着腥气，显然含有剧毒！
林羽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眼看难以避开。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扑过来，撞开了林羽——是陈医生！
“噗！”毒掌结结实实印在陈医生肩头。陈医生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委顿在地，肩头瞬间泛起骇人的青黑色。
“陈叔叔！”苏瑶悲呼，不顾一切地冲过来。
短笛蒙面人见事不可为，又见其他手下都已暂时失去战斗力，恨恨地瞪了林羽一眼，低喝：“撤！”
余下蒙面人勉强爬起，搀扶着受伤同伴，迅速退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林羽顾不上追击，急忙扑到陈医生身边。只见陈医生面色迅速灰败下去，呼吸微弱，肩头的青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蔓延。
“是‘腐心掌’！”林羽一眼认出，心头一沉。这是江湖上一种极其阴毒的掌力，中者毒气攻心，若无对症解药，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他迅速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药丸，塞入陈医生口中，又以金针封住其心脉周围要穴，延缓毒性蔓延。但药丸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治。
“林大夫，陈叔叔他……”苏瑶声音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毒很厉害，我的药只能暂时吊住他的命。”林羽眉头紧锁，快速说道，“必须尽快赶到百草堂！陈爷爷既然保管《青囊》下卷，医术必然高超，而且那里可能有解毒所需的特殊药材。”
他撕下衣襟，简单为陈医生包扎伤口，防止毒血外溢感染。然后蹲下身：“苏医生，帮我把他扶到我背上。”
苏瑶连忙帮忙。林羽背起昏迷的陈医生，虽然不算太重，但加上之前的消耗，也感到有些吃力。他咬咬牙，辨明方向。
“走！百草堂应该不远了！”
苏瑶抹去眼泪，用力点头，紧紧跟在林羽身后。两人背着伤者，在崎岖的山林中奋力前行。
林羽心中焦急，但步伐依然稳健。他知道，现在每一刻都在与死神赛跑。陈医生是为救他而受伤，他绝不能让其有事。
同时，他也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对手的狠辣与强大远超预期。鬼医，或者那个所谓的“主上”，为了得到中医秘传，已然不择手段。
前方的路，注定更加艰险。但无论如何，他必须拿到《青囊》下卷，救回陈医生，并守住这份传承。
山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咽之声，仿佛在为这场刚刚过去的激战叹息。林羽背着伤者，身影在山林中坚定前行，朝着最后的希望之地——百草堂，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