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魁传奇:无名之辈的逆袭

第三十二章:身世之谜

夜色如墨,林风靠在山洞冰冷的石壁上,手中紧握着那枚染血的鹅黄丝帕碎片,以及苏朴临别时赠予的《百草纪要》副册和药杖。洞外风声呜咽,远处偶尔传来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凄清。

报信汉子临死前的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头。

“盟主……与影杀……勾结……灭口……你……是……关键……”

还有慕容雪的丝帕。她送出了警告,自身处境恐怕也岌岌可危。林风想起城主府典礼那夜,慕容雪低声提醒他小心欧阳霸天,也说起过萧战伤势的蹊跷。或许那时,慕容家已察觉了什么?

盟主萧千山,那个在传说中德高望重、执掌武林公义数十年的老人,真的与影杀门这种阴狠杀手组织有染?目的是什么?巩固权力?铲除异己?萧战的惨败重伤,是否也是这阴谋的一部分?而自己,一个来自青石镇的无名小子,为何会成为这滔天阴谋中的“关键”?

仅仅因为目睹了擂台刺杀?那青衫文士的介入?还是……与自己那模糊不清的身世有关?

身世……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打开了记忆深处一扇尘封的门。林风从小没有父母,镇上人说他是被人在镇口老井边捡到的,裹着粗布襁褓,身边除了一本后来被他翻烂的破旧图谱,别无他物。李木匠、王老汉他们都是善良人,将他抚养长大,从未追问过他的来历,他自己也渐渐习惯了“风小子”这个称呼,将那份对血脉亲缘的疑惑深深埋藏。

可如今,这疑惑不可抑制地翻涌上来。那本图谱上的云纹,体内那丝奇特的气流,青衫文士那意味深长的“尘缘已了”,还有此刻指向盟主的惊天阴谋……这一切,难道都与他那未知的身世缠绕在一起?

他拿出那本伴随他长大的破旧图谱,就着洞口漏进的微弱月光,再次仔细翻看。纸张泛黄脆裂,上面用简陋的墨线勾勒着扭曲的人形动作,旁边是更加模糊、他曾以为是装饰的云纹和奇异符号。以前他只关注动作,模仿练习。如今再看那些云纹符号,结合苏朴关于“气”的论述和自身感受,竟隐隐觉得那些线条的走势,与自己体内气流自发运转的轨迹有某种暗合。

这不是普通的拳脚图谱。它可能是一种极其古老、甚至残缺不全的导引术或修炼法门的图示!只是记录方式原始,又历经岁月,难以辨认。

谁留下的?父母?还是别的什么人?

为何会伴随他被遗弃在青石镇?

与那青衫文士有关吗?那人施展的武功,高深莫测,温润中正,与自己体内气流的气息似乎同源,却又精纯浩瀚无数倍。

一个个疑问,如同乱麻,纠缠不清。但有一点逐渐清晰:他的身世,绝非寻常。而这身世,很可能与当今武林最高层的隐秘息息相关,甚至直接触及了盟主萧千山的某些要害,所以才成了必须被灭口的“关键”。

寒意从脊椎升起。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从他离开青石镇,踏入江湖,参加比武大会的那一刻起,或许就已经落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擂台上的针对,赛后的刺杀,百草谷外的报信……都只是这张网收拢的不同环节。

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盲目乱撞。

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过去的事情,关于盟主,关于影杀门,也关于自己。

慕容雪那边暂时无法联系,风险太大。苏朴提到的“万象阁”虚无缥缈。眼下,或许有一个地方,能提供一些线索——青岩城。

按照慕容渊册子记载,青岩城是西南一带的信息集散地,三教九流汇聚,城内有个“听风茶楼”,据说只要付得起钱,能买到不少江湖秘闻。而且青岩城距离百草谷不算太远,他当初本就要去那里。

去青岩城,风险同样不小,那里人多眼杂,更容易暴露。但相比于在深山盲目乱闯,去那里或许能听到一些风声,甚至找到关于“万象阁”或自身身世的蛛丝马迹。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了解外界的动态,了解慕容家、萧家、天龙派的最新情况,了解盟主府的动静。

决定了方向,林风心绪稍定。他服下一颗苏朴给的白色药丸,调息片刻,驱散连日奔波的疲惫。然后取出《百草纪要》副册,就着微光翻阅。上面记载的毒物识别与破解之法,以及各种草药的急救应用,虽然仓促间难以精通,但记下几种常见毒物的特征和应急处理,或许关键时刻能救自己一命。

天将破晓,林风熄灭洞内最后一点微弱的炭火痕迹,用尘土掩盖足迹,再次上路。他换了方向,不再向更深的山中行进,而是折向东南,朝着青岩城的方向。

一路上,他更加小心,尽量昼伏夜出,避开大道,利用山林地形隐藏行迹。苏朴给的黄色药粉很好用,撒在周身,不仅能驱赶蛇虫,似乎也能掩盖一部分人的气息,让林中的野兽不易察觉。

三日后,他抵达青岩城外。没有立即进城,而是在城外山林中潜伏观察了一整天。城门守卫似乎比平常森严了些,对入城之人的盘查也仔细许多,尤其对独行的、带兵器的年轻人。

是冲自己来的?还是因为别的风声?

黄昏时分,林风用最后一点钱,从一个急于回家的樵夫那里买下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裳和一项破斗笠,又用泥土稍稍修饰了脸部和手部皮肤,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饱经风霜的普通乡下青年。长剑用布条缠裹,伪装成扁担状,连同药杖一起扛在肩上。

他混在最后一批入城的人群中,低垂着头,模仿着樵夫的步态。守卫看了他几眼,目光在他“扁担”上停留一瞬,挥挥手放行了。

青岩城比天都城小得多,但也算热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熙攘,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林风压低斗笠,按照记忆中的方位,朝着城西的“听风茶楼”走去。

茶楼门脸不大,两层木结构,看起来有些年头,招牌上的字迹都模糊了。里面人声嘈杂,烟气缭绕,各色人等都有,高谈阔论,唾沫横飞。

林风在一楼角落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慢慢喝着,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天龙派最近又吞并了北边的‘铁掌帮’,势头猛得很啊!” “欧阳霸天成了武魁,天龙派自然水涨船高。不过萧家那边好像没什么动静,萧战公子听说伤得很重?” “何止是重,据说修为都废了大半!萧盟主最近也是深居简出,武林大会的事都交给几位副盟主打理了。” “啧啧,这盟主之位,怕是坐不稳喽……” “嘘!小声点!这话也敢乱说?” “怕什么?这里天高皇帝远……不过我听说,最近影杀门的人好像在这一带活动过,不知道盯上了谁。” “影杀门?那群煞星?谁又倒霉了?” “谁知道呢,反正江湖不太平……”

议论纷纷,大多是关于几大势力的动态,影杀门出现的消息让林风心头一紧。但关于盟主具体阴谋或自己身世的消息,却丝毫未闻。

看来,普通茶客这里,听不到真正核心的秘密。

他坐了小半个时辰,正准备离开,去别处碰碰运气,忽然瞥见楼梯口下来一个端着茶盘的伙计。那伙计眼神精明,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大堂,目光在林风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

林风心中微动,想起慕容渊册子里提到过,这类地方往往有“包打听”存在,需要特殊方式接触。

他起身,装作随意地走到柜台结账,趁掌柜低头算钱时,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五下,三长两短——这是册子里记的一个不起眼的暗号,表示“打听消息”。

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淡,低声道:“后院,东厢第三间,一炷香后。”

林风点点头,放下茶钱,转身走出茶楼,绕到后巷。后巷安静许多,他找到东厢第三间,是个堆放杂物的柴房模样。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刚才那个眼神精明的伙计已经在里面等着。

“客官想打听什么?”伙计直接问道,声音平淡。

“关于十七年前,天都城附近,是否有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比如……婴儿遗弃,或者,与某些武林人物相关的变故?”林风斟酌着词句,没有直接提盟主或自己。

伙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仔细打量了林风一番,缓缓道:“十七年前……时间不短了。特别的事情每年都有,不知客官具体指哪一桩?范围太大,价钱可不便宜。”

林风将身上仅剩的一块碎银子放在旁边的木箱上——这是他从慕容府带出、一直没舍得用的最后一点钱。

伙计掂了掂银子,沉吟片刻,道:“十七年前,天都城附近最大的变故,莫过于‘青云庄’一夜之间被灭门。”

青云庄?林风从未听说过。

“青云庄庄主云啸天,当年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家传‘流云真气’独步武林,为人侠义,交游广阔。据说他与当时的武林盟主,也就是现任盟主萧千山的师兄——洛惊鸿,乃是至交好友。”伙计压低了声音,“可就在十七年前的一个雨夜,青云庄上下百余口,包括庄主云啸天及其怀有身孕的夫人,尽数被杀,庄院被焚为白地。事后,洛惊鸿盟主亲自调查,却只说是遭遇仇家报复,不了了之。不久后,洛惊鸿盟主也因练功走火入魔,暴毙而亡,萧千山这才接任了盟主之位。”

青云庄……云啸天……流云真气……洛惊鸿……

林风的心脏猛地一跳。青云庄灭门,洛惊鸿暴毙,萧千山上位……时间如此巧合!而“流云真气”,这个名称让他体内那丝气流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青云庄可有什么遗孤?或者,有没有婴孩幸免于难的消息?”林风的声音有些干涩。

伙计看了他一眼,眼神更加深邃:“传闻是有的。据说云夫人当时即将临盆,灭门惨案发生时,有忠心老仆冒死将刚刚出生的婴儿带出,但从此不知所踪。也有人说是洛惊鸿盟主暗中派人救走了孩子,但随着洛盟主暴毙,这条线索也断了。此事当年轰动一时,但很快被压了下去,如今已很少有人提起。”

伙计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客官打听这个,莫非……与那失踪的婴孩有关?”

林风没有回答,他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脚下的地面在摇晃。青云庄遗孤……失踪的婴儿……十七年前……青石镇捡到的自己……破旧图谱……流云真气……

无数的碎片,在这一刻,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难道自己……就是那个失踪的青云庄遗孤?云啸天和云夫人的儿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灭门惨案的真相是什么?真的只是仇杀?与洛惊鸿的暴毙、萧千山的上位有无关联?那青衫文士,会是当年救走自己的人吗?他说的“尘缘已了”,是指救下自己,完成了故人(或许是洛惊鸿?)的托付?

而自己体内的“气流”,很可能就是家传的“流云真气”根基!只是无人系统教导,一直微弱散乱。

若这一切推测成立,那么现任盟主萧千山,就极有可能与当年的灭门惨案、洛惊鸿之死脱不开干系!自己这个侥幸存活的遗孤,自然就成了他必须抹除的“关键”!

滔天的仇恨与冰冷的真相,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林风。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才让他勉强保持住一丝清醒。

“多谢。”林风对伙计哑声道,转身离开了柴房。

走在青岩城昏暗的街道上,夜风拂面,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有心头燃烧的火焰与彻骨的寒意交织。

身世之谜,终于揭开了一角。

而这真相,如此沉重,如此血腥,直接将他推到了整个武林最黑暗阴谋的对立面。

前路,已不再是简单的追寻或躲避。

而是背负着血海深仇与沉重真相,走向那必然到来的、更加惨烈的暴风眼。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是盟主府所在的方向。眼中,再无迷茫,只有一片沉静如渊、却又燃烧着决绝火焰的坚定。

云啸天之子,青云庄遗孤,林风。

他的路,从此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