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惊天大反转
林羽重新投入了工作,仿佛那两天的自我封闭从未发生。他出席危机小组会议,审阅报告,与万盛方面进行又一轮艰难的电话沟通。他表现得冷静、专注,甚至比以往更加高效。只是偶尔在独处时,他会下意识地抚摸手腕上那块老旧的腕表,眼神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沉。
李曼的试探依旧频繁。她似乎察觉到了林羽身上某种细微的变化,却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林羽对她的态度变得更有策略性,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隐隐的对抗,而是多了一份疏离的客气和公事公办的圆滑。这反而让李曼有些捉摸不透。
就在林氏与万盛的拉锯战进入最焦灼阶段,集团内部关于是否要彻底放弃原合作方案、另寻出路的争论也日益激烈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带来了打破僵局的关键信息。
来人是周律师的助理,一位姓程的年轻律师。他避开众人,在车库拦住了正要离开公司的林羽。
“林少,抱歉打扰。”程律师压低声音,递过一个密封的文件袋,“周律师让我务必亲手交给您。他说,这是整理已故林渊先生遗物时,在银行保险柜里发现的一份附加文件,之前被疏忽了。他觉得……您应该看看。”
林渊。这个名字让林羽的心猛地一跳。他接过文件袋,分量很轻。
“周律师还说了什么?”
程律师犹豫了一下:“他说,文件内容涉及一些……旧事。或许能解释当前的一些困惑。他让您自己判断如何处理。”
林羽点了点头,将文件袋收好:“替我谢谢周律师。”
回到自己的公寓,林羽锁好门,才拆开了文件袋。里面只有几页纸,是法律文件的复印件,还有一些手写的笔记和剪报。
他快速浏览着,越看,呼吸越急促,脸色也越苍白。
这不是关于他身世的直接文件,却指向了另一桩被掩埋的旧案——一份十多年前,林氏旗下一家子公司涉及违规土地交易的原始协议副本和内部调查报告草稿。调查报告的结论显示,当时负责该子公司具体事务的经理,存在严重的渎职和利益输送行为,并与外部势力勾结,几乎导致那家子公司破产,还险些牵连整个集团。报告建议严肃处理并移交司法。
但这份报告最终被压下了。那个经理仅仅被调离岗位,不久后便离职,此事不了了之。集团为此承担了巨额损失,并动用了不少关系才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而那个经理的名字,赫然是:李国华——李曼的父亲。
剪报是当年的一些零星报道,语焉不详,只提及林氏某业务受挫。手写笔记则更触目惊心,似乎是林渊私下调查的记录,字迹潦草,语气愤怒。笔记里提到,李国华之所以能逃脱惩罚,是因为他手中握有“某些家族内部不愿公开的秘密”作为要挟,并得到了当时家族中一部分有份量的人物的默许甚至协助。笔记末尾,林渊写道:“蛀虫不除,家宅难安。然投鼠忌器,真相恐永埋黄土。悲乎!”
文件最后,附着一份简短的备忘录,是林振邦的字迹,写给林渊的:“此事到此为止。家族声誉重于一切。李国华已离开,其女年幼,不必牵连。相关记录封存,勿再提及。”
日期,正是林渊去世前三个月。
林羽拿着文件的手,微微发抖。
原来如此。
李曼对林家的恨意,她父亲当年险些身败名裂的遭遇,以及那份可能被用作要挟的“家族秘密”……这一切,串联起来了。
李曼的野心,不仅仅是为了权力和财富,更可能包含着为父“讨回公道”或者“拿回应得之物”的扭曲心理。而她所依仗的,或许就是当年她父亲掌握的那个“秘密”。这个秘密,是否与林渊有关?甚至……是否与自己的身世有关?
林羽感到一阵寒意。如果李曼早就知道些什么,那么她对自己的态度,那些看似亲热的举动,背后该是何等的讽刺与算计。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这份文件提供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李曼如今在家族内部上蹿下跳,煽风点火,无非是倚仗着别人对她父亲旧事的不甚了了,以及可能存在的“秘密”威慑。如果这份尘封的调查报告和当年险些酿成大祸的真相被揭开,她在家族内苦心经营的“能干晚辈”、“顾全大局”的形象将瞬间崩塌。那些支持她的元老,在得知其父曾差点拖垮集团后,态度势必会发生变化。
更重要的是,这可以解释她为何要千方百计破坏林振邦的决策——不仅仅是为了夺权,更是为了报复当年林振邦(在林渊的压力下)最终压下此事、使其父“黯然离去”的决定。
林羽的大脑飞速运转。直接公开?时机还不成熟,容易打草惊蛇,也可能被李曼反咬一口,指责他伪造证据、污蔑家族长辈。必须巧妙利用。
他立刻联系了那位一直在暗中帮他调查的朋友,将文件关键部分加密传送过去,并给出了新的指令:“查两件事:第一,当年李国华事件的全部经手人、知情者现状,尤其是是否还有对当年处理结果不满的。第二,李曼近期是否在接触或试图接触与当年那家违规交易有关联的外部人员或公司。”
朋友很快回复:“明白。另外,之前你让我追查‘启明商贸’资金的最终流向,有眉目了,经过多层辗转,最终部分资金流入了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信息极其隐蔽,但初步筛查,与李曼一位已移民海外的表亲有关联。”
资金链+旧案动机+近期异常举动。
林羽心中的拼图,越来越完整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振邦的电话。
“父亲,我需要立刻见您。不在公司,找个安静的地方。”林羽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找到了一些关于当前危机,以及李曼姑姑的……非常关键的东西。我想,您应该会感兴趣。”
电话那头,林振邦沉默了片刻,似乎听出了儿子语气中的不同。“来南山别院吧。我在书房等你。”
一小时后,林羽驱车来到了位于城郊的南山别院,林家一处不常使用的安静产业。林振邦已经在书房等候,面前泡着两杯清茶。
林羽没有寒暄,直接将那份文件袋放在了林振邦面前。
林振邦戴上老花镜,一页页仔细看着。随着阅读,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握着纸张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看到最后那份自己当年写的备忘录时,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摘下了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些东西……你怎么找到的?”林振邦的声音有些沙哑。
“周律师发现的,林渊叔叔的遗物。”林羽如实回答,目光紧盯着父亲,“父亲,当年您选择压下,是为了家族声誉,也或许是念及李曼年幼。但现在,李曼姑姑显然不这么想。她利用这件事可能衍生出的‘秘密’作为护身符甚至武器,在内部制造分裂,对外勾结对手,意图颠覆林家。这次泄密和针对我们的攻击,很可能只是开始。”
林振邦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羽:“你怀疑是她?”
“不止怀疑。”林羽调出手机里朋友刚刚发来的部分摘要,展示给林振邦看,“这是她近期资金异常流动和与可疑人物接触的部分证据,虽然还不是法庭证据,但指向性很明确。结合这份旧案文件,她的动机和能力都具备了。”
林振邦久久不语,书房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苍凉和一丝悔意:“当年……我确实心软了。想着上一代的错,不必延续到下一代。没想到,养虎为患。”
“父亲,现在不是追悔的时候。”林羽上前一步,语气坚定,“我们必须反击。这份旧案文件,是我们扭转局面的关键。但需要策略。”
林振邦重新看向儿子,目光中除了疲惫,终于燃起了一丝久违的锐利和决断。“你有什么想法?”
林羽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不是公开指控,而是利用信息差,在关键的家族内部场合,以“澄清谣言、维护家族团结”为名,有限度地释放部分旧案信息,敲山震虎,打乱李曼的阵脚,同时联合那些对李国华旧事仍有记忆或不满的元老,孤立李曼。对外,则可以利用对方资金链上的可疑之处,进行反制谈判。
林振邦听着,眼神越来越亮。他发现自己这个一直觉得有些理想化、甚至冲动的儿子,在经历了最近的连番打击后,竟然变得如此沉稳、缜密,且不乏魄力。
“就按你说的办。”林振邦最终拍板,“这件事,由你主导,我会在背后全力支持你。该清理门户的时候,不能再手软了。”
离开南山别院时,夜色已深。林羽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他抬头望向别院书房窗口透出的灯光,心中百感交集。
真相以这样一种方式揭开了一角,不是关于他的身世,却是关于家族更深的疮疤和李曼的根源。这反转突如其来,却让他瞬间从被动挨打转为手握利器。
手腕上的旧表传来冰凉的触感。生父林渊当年是否也察觉了李家的隐患,却因种种顾虑未能彻底解决?如今,这份未竟之事,阴差阳错地落到了他的手上。
这不再是简单的商战或家族内斗,而是一场关乎清算过往、拨乱反正的战役。
林羽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车灯划破黑暗,驶向依旧灯火璀璨的城市。
风暴眼正在转移。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从这一刻起,或许要调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