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爱契约:总裁的专属秘书

第三十一章:不速之客

湖心别墅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林晚清身上的伤已好了大半,只是脚踝处偶尔还会传来隐痛,提醒着她那晚逃亡的惊心动魄。陆霆骁兑现了他的部分承诺——她没有被限制在房间内,可以在别墅和花园里自由活动,甚至可以借阅书房里的大部分书籍。佣人依旧恭敬而沉默,满足她一切生活所需,但绝不闲聊。

然而,这自由是有限的。她依然没有手机,无法与外界联系。别墅的网络只能访问有限的几个新闻网站,内容平淡如水。她不知道顾言琛是否安好,不知道母亲是否担忧,更不知道外面关于陆家、关于赵启明、关于那场陈年旧事的暗流,究竟涌动到了何种地步。

陆霆骁自那晚后,又消失了。他像是刻意给她留出空间,又像是在处理着什么棘手到必须全力以赴的事情。林晚清说不清自己对他的感觉。恨意依然存在,像埋在灰烬下的暗火,时不时灼烫一下。但那晚他出现时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怒与后怕,以及那句“我是在保护你”,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坚硬的心防,带来持续不断的、恼人的隐痛。

她不敢细想。一想,心就更乱了。

这天下午,她坐在花园的藤椅上,翻着一本枯燥的经济学著作,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阳光很好,湖面波光粼粼,几只水鸟掠过,留下清脆的鸣叫。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忽然,别墅前庭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是陆霆骁那辆沉稳的黑色座驾,引擎声更加张扬。

林晚清的心提了起来。会是谁?

她放下书,站起身,透过花木的缝隙向前庭望去。一辆火红色的跑车停在了别墅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时髦套装、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走了下来。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明艳张扬的脸,环顾四周,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轻慢。

林晚清不认识她,但直觉告诉她,来者不善。

女人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径直走向别墅正门。佣人上前阻拦,被她几句冷言冷语打发,态度强硬地推门而入。

林晚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她走到客厅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女人拔高的声音。

“霆骁呢?让他出来见我!躲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是找陆霆骁的。林晚清停住脚步,站在门边的阴影里。

“苏小姐,陆先生不在。”是管家的声音,不卑不亢。

“不在?”被称为苏小姐的女人冷笑一声,“骗谁呢?他最近神神秘秘的,连公司都不怎么去,不是躲在这里还能去哪儿?我听说,他还藏了个女人在这儿?”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是不是那个叫林晚清的秘书?那个差点害得他在董事会上丢脸的女人?”

林晚清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我在这里?还知道会议的事?

“苏小姐,请您注意言辞。这里是私人住所。”管家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私人住所?呵,”苏小姐的声音充满了讽刺,“我苏家和陆家是什么关系?这地方我小时候常来,什么时候成了我不能进的地方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狐狸精,能把霆骁迷得连正事都不顾了!”

脚步声响起,似乎是要往楼上冲。

林晚清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她深吸一口气,从门边走了出来,正好与冲到客厅中央的苏小姐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

苏小姐上下打量着林晚清,目光像刀子一样,从她素净的脸、简单的家居服,到她脚上柔软的拖鞋,最后定格在她平静无波的眼睛上。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轻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你就是林晚清?”苏小姐扬起下巴,语气倨傲。

“我是。”林晚清坦然承认,声音不高,却清晰。

“果然一副清汤寡水的样子。”苏小姐嗤笑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国色天香,原来不过如此。怎么,靠着装可怜、扮柔弱,就妄想攀上高枝了?你以为霆骁对你一时新鲜,就能进陆家的门?”

刻薄的话语像冰雹一样砸过来。林晚清感到一阵难堪,但更多的是荒谬。她从未想过“攀高枝”,更对“进陆家的门”毫无兴趣。眼前这个女人,显然将自己当成了假想敌。

“苏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林晚清语气平淡,“我只是陆总的秘书,因为一些工作原因暂时住在这里。我和陆总之间,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

“工作原因?暂时住在这里?”苏小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什么样的‘工作原因’,需要住到老板的私人别墅里来?林晚清,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仗着有几分姿色和心机,就想一步登天。我告诉你,霆骁不过是玩玩而已,等他腻了,你什么都不是!陆家未来的女主人,只会是我苏蔓!”

苏蔓。林晚清记住了这个名字。原来她是陆霆骁的……未婚妻?或者,是家族安排的联姻对象?难怪如此气势汹汹。

心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痛,忽然变得清晰而尖锐。原来,在他那个世界里,早有既定的轨道和匹配的人选。自己这场荒唐的“契约”之旅,以及后来纠葛不清的逃亡与“保护”,在他的人生剧本里,恐怕连插曲都算不上,顶多是一段需要被尽快抹去的不和谐音。

“苏小姐,”林晚清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你和陆总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如果你要找陆总,请等他回来。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回房间了。”

她不想与这个充满敌意的女人多做纠缠,转身欲走。

“站住!”苏蔓厉声喝道,几步冲到她面前,挡住了去路,“我让你走了吗?一个身份不明、来历不清的秘书,也敢在我面前摆谱?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立刻收拾你的东西,滚出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豪门千金惯有的骄横。旁边的管家眉头紧皱,上前一步:“苏小姐,请您自重。林小姐是陆先生的客人。”

“客人?她也配?”苏蔓猛地推开管家,伸手就去抓林晚清的手臂,“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她的手刚碰到林晚清的衣袖,客厅入口处,一个冰冷到了极点的声音骤然响起:

“苏蔓,你想教训谁?”

声音不大,却像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冻住了客厅里所有的空气。

林晚清和苏蔓同时转头。

陆霆骁不知何时回来了,就站在客厅门口。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此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直直射向苏蔓抓着林晚清的那只手。

苏蔓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但脸上强撑着骄纵:“霆骁!你回来了正好!你看看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她……”

“闭嘴。”陆霆骁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一步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他先看向林晚清,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确认她无恙,然后才转向苏蔓,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厌烦:“谁允许你到这里来的?”

苏蔓被他这态度激得又羞又怒:“我为什么不能来?陆霆骁,你别忘了我们两家的关系!我爸爸……”

“两家的关系,不代表你可以随意闯入我的私人领域,对我的客人无礼。”陆霆骁再次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现在,立刻离开。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踏进这里一步。”

“你!”苏蔓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晚清,“为了这么一个低贱的秘书,你竟然这样对我?陆霆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陆霆骁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需要我让人‘请’你出去吗?”

他身后的陈锋适时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苏蔓。

苏蔓看着陆霆骁毫无温度的眼睛,又看看一旁沉默却隐隐带着保护姿态的管家和陈锋,终于意识到,今天在这里,她讨不到任何便宜,只会自取其辱。

她狠狠瞪了林晚清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然后抓起自己的手包,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跑车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迅速驶离。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更加凝滞。

陆霆骁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他看向林晚清,声音放缓了一些:“她的话,别放在心上。”

林晚清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不会。”她顿了顿,轻声问,“她……是陆总的未婚妻?”

陆霆骁沉默了片刻。“家族有过意向,但我从未同意。”他的回答简洁而干脆,“那不代表什么。”

不代表什么?林晚清心中苦笑。对苏蔓那样的人来说,这就代表了一切。而自己这个“意外”,显然已经成了某些人眼中的钉子。

“这里……可能不太安全了。”她抬起头,看着陆霆骁,“苏小姐知道了我的存在,恐怕很快,其他人也会知道。”

陆霆骁的眼神深邃,看着她:“你怕了?”

“我怕麻烦。”林晚清实话实说,“更怕……连累不该连累的人。”她指的是顾言琛,或许还有她自己那平静的生活。

陆霆骁走近两步,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和一丝风尘的味道。“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笃定,“苏蔓那边,我会处理。你安心待着。”

安心?林晚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线条冷硬的下颌,心里却无法真正安定。苏蔓的出现,像是一记警钟,提醒她所处的境地有多么微妙和危险。她不仅是陆霆骁需要“控制”或“保护”的知情者,更是他那个复杂世界里,一个突兀而不被接纳的闯入者。

风暴,似乎正从各个方向,向着这座看似平静的湖心别墅汇聚而来。而她,依旧身处风暴眼,不知何时会被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