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巅峰之战（上）
风声鹤唳。
距离天元宗千里之外，一片名为“葬龙渊”的荒古战场遗迹边缘，黑压压的人群泾渭分明地隔渊对峙。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肃杀之气弥漫天地，连阳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一方，是以天元宗、青岚城赵家、以及附近几个州郡响应“诛魔令”而汇聚的正道联盟。旌旗猎猎，刀剑出鞘，数千修士结成战阵，虽面色凝重，但眼神中大多带着一股凛然正气与决绝。玄风长老、楚风、赵清河等人立于阵前，气息沉凝。我站在青松会队列的前端，身旁是李默、韩灵等熟悉的面孔。经过近一年的联合筹备，以及遗迹资源、上古传承的消化，联盟的实力已今非昔比，凝气期修士数量大增，更有数位长老级人物坐镇。而我，凭借赤阳丹和遗迹所得，修为已稳固在凝气三重，配合《炎阳真诀》与灵器“灼炎剑”，真实战力足以匹敌寻常凝气中期。
另一方，则是“圣焰教”及其纠集的各路邪道、魔修、被蛊惑的宗门败类。人数同样众多，黑红色的旗帜上绣着扭曲的火焰图腾，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邪异气息。阵前，十几道身影凌空而立，气息滔天，最低也是凝气后期，为首三人更是达到了灵海境！居中一人，身着暗金火焰纹长袍，面容笼罩在一层模糊的光焰之后，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轮缩小的血色太阳，正是圣焰教主。其左侧，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枯瘦老者，鬼气森森；右侧，则是一个妖艳妩媚的红衣女子，眼波流转间却透着致命的寒意。
而在圣焰教主身后稍远些，我看到了几个熟悉又令人憎恶的身影——周云！他竟然也站在邪道阵营中，穿着圣焰教的服饰，脸上带着谄媚与怨毒交织的扭曲笑容，正对着我们这边指指点点，尤其是看向我时，那眼神如同毒蛇。苏瑶不在他身边，不知是未被允许前来，还是另有际遇。
“玄风老儿，楚风小子，还有……龙辰？”圣焰教主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响彻战场，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与一丝戏谑，“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敢妄图阻我圣教降临‘龙陨之渊’，迎回圣祖，重铸辉煌？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他口中的“龙陨之渊”，让我的心猛地一缩。果然，他们的最终目标，就是那里！与我身世之谜的核心之地重合！
玄风长老须发皆张，上前一步，声如洪钟：“邪魔外道，窃据上古之名，行荼毒生灵之实！尔等所谓‘圣焰’，不过是扭曲的孽火！龙陨之渊乃上古禁地，岂容尔等玷污？今日，正道在此，必诛尔等！”
“诛魔！”
“诛魔！”
身后，数千修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天，冲散了部分压抑的气氛。
“哼，冥顽不灵。”圣焰教主冷笑一声，血色眼眸扫过我们，最终定格在我身上，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尤其是你，龙辰。身怀禁忌之钥，却懵懂无知，甘为这些伪君子驱使。若你肯皈依圣教，献上钥匙，本座可饶你不死，许你护法尊位，共享无上荣光。”
此言一出，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我身上，有惊疑，有恍然，也有担忧。圣焰教主当众点破“钥匙”，显然是想扰乱军心，同时也在试探。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怀中玉佩、令牌传来的剧烈灼热感。踏前一步，灼炎剑铿然出鞘，赤红剑芒吞吐不定，遥指圣焰教主，声音清晰而坚定地传遍战场：“我的路，我自己走。我的命，我自己改！尔等邪魔，视苍生为草芥，以毁灭为乐趣，也配谈荣光？今日，我便用手中之剑，告诉你什么叫逆天改命，什么叫邪不胜正！”
“说得好！”楚风长啸一声，青色长剑直指苍穹，“天元宗弟子，随我——杀！”
“杀！”
没有更多废话，积蓄已久的战意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轰隆隆！
双方阵营最前端的阵法、符箓、远程法宝率先对轰，五彩斑斓的光华与黑红邪焰在空中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卷，大地震颤。紧接着，如同两道决堤的洪流，双方修士怒吼着冲向对方，瞬间在葬龙渊边缘的广阔荒原上绞杀在一起！
金铁交鸣声、法术爆裂声、惨叫声、怒吼声……瞬间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鲜血开始泼洒，断肢残骸飞舞，原本荒凉的土地顷刻间化为修罗场。
我紧握灼炎剑，身化流火，冲入敌阵。《炎阳真诀》全力运转，炽热的真元在经脉中奔流咆哮，剑招展开，不再是单纯的疾风快剑，而是融合了炎阳真意的“烈阳剑诀”！剑光过处，赤炎滚滚，灼热剑气纵横捭阖，寻常炼体境邪修触之即伤，凝气初期也难挡其锋。
“龙辰！受死！”一声充满怨毒的尖啸传来，周云竟带着两名凝气一重的圣焰教徒从侧面杀来，他自身气息也达到了凝气二重，显然是投靠邪教后得了好处。他手中握着一柄邪气森森的骨刀，劈出一道惨绿刀芒。
“叛徒！”我眼中寒光一闪，不避不闪，灼炎剑划出一道赤红圆弧，如同朝阳初升，将惨绿刀芒连同另外两道攻击一并斩碎！炽热的剑气势如破竹，震得周云三人气血翻腾。
“怎么可能？！”周云脸色剧变，他本以为靠人数和邪功足以压制我，没想到差距反而更大。
“废物终究是废物，投靠了邪魔也一样！”我冷叱一声，流火步发动，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一名教徒身侧，剑尖轻点，赤炎真元透入，那人惨叫一声，胸口焦黑一片，倒地不起。另一名教徒骇然后退，被我一记隔空掌印拍飞。
周云惊恐万状，转身欲逃。我岂能容他？剑光一闪，如同跗骨之蛆，直刺其后心。
“救我！”周云亡魂皆冒，嘶声尖叫。
“小辈放肆！”一声阴冷的喝声响起，那黑雾中的枯瘦老者——鬼煞长老，竟分出一只鬼气森森的巨爪，隔空抓来！灵海境的威压哪怕只是一丝，也让我如坠冰窖，动作瞬间凝滞。
“你的对手是我！”楚风的清喝及时响起，一道青色剑虹后发先至，斩在那鬼爪之上，将其击溃。楚风已与鬼煞长老战在一处，剑气与鬼影翻飞。
压力一松，我剑势更快，周云只来得及勉强回身格挡。
咔嚓！噗嗤！
骨刀断裂，灼炎剑刺入其胸膛，炽热的炎阳真元瞬间摧毁其心脉。
周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透胸而出的赤红剑尖，张了张嘴，鲜血汩汩涌出，眼中最后残留着无尽的悔恨、怨毒，以及一丝茫然。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处心积虑，甚至不惜背叛宗门投靠邪魔，最终却死得如此轻易，死在这个他曾经百般羞辱、认定是废物的人剑下。
抽剑，尸体倒地。我看也未看，转身杀向其他敌人。周云，不过是漫长复仇路上，一个早已微不足道的绊脚石。
战场核心，高端战力的对决更加惊心动魄。玄风长老联合另一位灵海境散修，与圣焰教主战得天昏地暗，各种大威力法术对轰，余波便让下方混战的人群死伤惨重。楚风对上鬼煞长老，剑光与鬼影纠缠。赵家老祖等数位凝气巅峰、半步灵海的强者，则围住了那妖艳的红衣女子——魅影长老，战况激烈。
联盟一方凭借人数优势和前期准备，在初期顶住了压力，甚至略占上风。但圣焰教高端战力更多，底层邪修也悍不畏死，战局很快陷入胶着，每时每刻都有生命消逝。
我穿梭在战场中，灼炎剑饮血无数，炎阳真元消耗巨大，但胸中那股不屈的意志却越发炽烈。我不断寻找着敌方阵法的薄弱点，或救援陷入危机的同门。韩灵、李默等人也各自陷入苦战，但都咬牙坚持。
然而，圣焰教主似乎并不急于决战。他一边与玄风长老周旋，一边目光时不时扫过战场，尤其是葬龙渊的方向，眼中血色火焰跳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时候差不多了。”圣焰教主忽然阴森一笑，猛地一掌逼退玄风长老，双手结出一个诡异复杂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轰！
他身后的圣焰教大军中，突然有数百名教徒齐齐割破手腕，将鲜血洒向空中。那些鲜血并未落地，而是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道道血流，汇向圣焰教主。同时，战场上所有死亡生灵逸散出的血气、怨气、死气，也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疯狂涌向教主所在！
“他在献祭！汲取战场血气死气！”玄风长老脸色大变，厉声喝道，“阻止他！”
楚风等人也察觉不妙，想要摆脱对手前去阻止，却被鬼煞、魅影死死缠住。
圣焰教主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血色光焰冲天而起，在其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血色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古老、暴戾、充满毁灭气息的意志在苏醒！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恭迎圣祖投影降临！”圣焰教主的声音变得宏大而诡异，仿佛无数人同时在嘶吼。
血色漩涡骤然扩大，一股远超灵海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降临！战场上的所有人，无论是正是邪，都感到心神剧震，体内真元气血运行滞涩，实力弱些的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漩涡中心，一只完全由暗红火焰与粘稠血光构成的、布满鳞片的巨大爪子，缓缓探了出来！仅仅是一只爪子，便遮蔽了小片天空，散发出令天地变色的凶威！
上古魔物投影！圣焰教竟然真的召唤出了这种东西！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正道联盟中蔓延。
圣焰教主狂笑，血色眼眸锁定我，声音如同九幽寒风：“龙辰，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力量！在圣祖投影面前，你们皆为蝼蚁！交出钥匙，打开龙陨之渊的通道，迎接圣祖真身降临，否则，今日此地，便是尔等葬身之所！”
巨大的魔爪悬于头顶，毁灭的气息笼罩四方。
我抬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恐怖存在，握着灼炎剑的手心满是汗水，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绝境吗？
不，我这一路走来，哪一次不是绝境逢生？
系统，家族，同门，师长，还有那些逝去和活着的人们的期望……所有的力量，在我胸中汇聚成一股不屈的火焰。
我缓缓举起灼炎剑，剑尖直指那血色漩涡与魔爪，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联盟修士的耳中：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诸位同道，随我——死战！”
“杀！”
怒吼声中，我第一个冲向了那仿佛不可战胜的魔爪虚影，赤红的剑光，在无边的血色与黑暗中，倔强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