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反向操作初体验

第二天，我是被脑子里一阵急促的滴滴声吵醒的。

【提示：新手任务（一）剩余完成时间：6小时14分。请宿主尽快开始行动。】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窗外的天还灰蒙蒙的。王婶家的公鸡刚叫过头遍。脑子里那个声音和眼前若有若无的光幕提醒着我，昨晚槐树林里的事不是梦。

“知道了知道了。”我在心里嘟囔了一句，慢吞吞地爬起来。

洗脸，漱口，换上一身宽松的旧衣服。我看着镜子里那张因为常年待在室内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又想起任务内容：一百个深蹲，一百个俯卧撑，五公里跑。

按正常逻辑，我现在就该出门，找个地方吭哧吭哧开练，赶在日出前搞定。系统大概也是这么期待的。

但我偏不。

我搬了把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很舒服。隔壁传来王婶生火做饭的动静，炊烟的味道飘过来。这才是生活嘛。

【警告：时间正在流逝。请宿主正视任务。】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多了点催促的味道。

“我在正视啊。”我伸了个懒腰，“我在做热身运动，你看不出来吗？锻炼前要充分热身，避免受伤，这道理你一个高维造物不懂？”

系统沉默了几秒。

【……请宿主合理规划时间。】

我没理它，继续坐着。直到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我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朝镇子外面走去。

清风镇外面有条小河，河边是片草地，平时没什么人去，挺安静。我走到那儿，找了块平整的地方，终于摆开了架势。

深蹲。

我做了第一个，慢得像在打太极。蹲下去，停三秒，再起来。做完十个，我就停下来喘口气，看看河边飞过的水鸟。

【检测到宿主动作速率远低于标准值。请提高效率。】

“你懂什么？”我一边喘一边在心里反驳，“这叫注重动作质量，避免借力。标准深蹲，重点在‘标准’两个字，快有什么用？”

说完，我又开始做第十一个。这次更慢。

做到第二十个的时候，我额头上出了层薄汗。其实没那么累，但我故意把喘气声放大，显得很吃力的样子。

【当前进度：20/100。效率评估：极低。请宿主加快进度。】

我直接一屁股坐草地上了。“不行了不行了，腿酸。得休息会儿。”

系统没再说话。但我能感觉到，脑子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明显了。

休息了大概十分钟，我才磨磨蹭蹭地继续。就这样，做二十个，歇一会儿，看看风景，发发呆。等一百个深蹲做完，太阳已经爬上山头老高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挺好看。我完全忘了任务时间这回事。

【新手任务（一）第一阶段（深蹲）完成。用时：2小时47分。评价：不合格。】系统的声音冷冰冰的，【请宿主继续下一项内容：俯卧撑。】

“急什么。”我走到河边，蹲下身掬了捧水洗脸。水很凉，精神一振。

俯卧撑？我趴下来，试了一个。手臂直打颤。这倒不是装的，我这身板确实缺乏锻炼。但我也没打算勉强自己。

第二个做得歪歪扭扭。第三个，胳膊一软，胸口差点贴地上。

【检测到宿主核心力量严重不足。建议调整姿势，分组完成。】

“建议无效。”我翻了个身，直接躺平，“我需要更充分的休息。刚才深蹲消耗太大了，肌肉需要恢复时间。强行继续容易受伤，你说是不是？”

系统又不说话了。我感觉它可能是在运算如何应对我这种胡搅蛮缠的逻辑。

躺了快半小时，我才重新趴下。这次我换了种方式——每次只做五个，做一组就坐起来，捶捶胳膊，哼两句不成调的小曲。

做到三十几个的时候，河边草丛里窸窸窣窣响。我扭头一看，是只灰扑扑的野兔子，正竖着耳朵，警惕地看着我。

“哟，来监工啊？”我乐了，也不做了，就趴在那儿跟兔子大眼瞪小眼。

兔子看了我一会儿，大概觉得这人没什么威胁，蹦跳着到河边喝水去了。

【请宿主专注任务。】系统的提示音有点生硬了。

“我很专注啊。”我理直气壮，“我在观察自然，调节心情。良好的心理状态对完成高强度训练至关重要，这你也不懂？”

野兔子喝完水，没走，反而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蹲下了，小鼻子一动一动的。

我干脆也不做俯卧撑了，慢慢坐起来，从怀里摸出早上出门时顺的半块饼子，掰了一小角，轻轻扔过去。

兔子吓得往后一跳，但很快又被饼子的香味吸引，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叼起饼屑，飞快地嚼着。

“慢点吃，没跟你抢。”我笑了。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风里有青草和河水的气味。如果不是脑子里有个烦人的系统在催命，这早晨其实挺惬意的。

喂完兔子，我又磨蹭了好久，才把剩下那几十个俯卧撑以龟速做完。做完最后一个，我直接呈大字型瘫在草地上，望着蓝天白云，一动不想动。

【新手任务（一）第二阶段（俯卧撑）完成。用时：3小时12分。评价：严重不合格。】系统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什么情绪了，【最后一项：五公里匀速跑。请宿主立刻开始。】

“立刻开始？”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你看看我，累成这样，能跑吗？得循序渐进懂不懂？我现在需要的是——午休！”

说完，我闭上眼睛，真的开始酝酿睡意。

【警告：距离日出已过去五小时四十三分。任务最终时限即将截止。若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全部内容，将触发惩罚：轻微电击体验（警告级）。】

电击？我眼皮跳了跳。但心里那股拧巴劲儿上来了。

它越催，我越不想动。

“跑，当然要跑。”我慢悠悠坐起来，“但跑步前要补充能量。我饿了，得先回镇子上吃点东西。”

我拍拍身上的草屑，朝着镇子方向走去。步子迈得那叫一个悠闲，跟散步没什么两样。

系统再也没发出任何提示。但我知道它“看”着。

回到镇里，老陈面馆已经没什么人了。我要了碗面，细嚼慢咽地吃完，又跟老陈扯了会儿闲话。等走出面馆，太阳都快升到头顶了。

【最终阶段任务剩余时间：27分钟。】

光幕再次浮现，红色的倒计时数字一跳一跳的，有点刺眼。

五公里，二十七分钟。就算是平时，以我的体能也几乎不可能完成，更别说现在这副“残躯”了。

我站在街口，伸了个懒腰。

然后，我开始朝着镇子外面“跑”。

说是跑，其实比快走快不了多少。我沿着镇外那条土路，以一种极其敷衍的节奏“匀速”前进。跑出大概一里地，我就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倒计时在脑海里滴答作响。

还剩十五分钟的时候，我大概“跑”了两公里不到。

还剩十分钟，我找了棵大树靠着坐下，声称脚扭了。

最后五分钟，我干脆不装了，直接躺平在路边草地上，望着天上飘过的云朵。

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我全身肌肉下意识地绷紧，等着那所谓的“轻微电击”。

但什么也没发生。

只有系统的声音，用一种近乎僵硬的语调响起：

【新手任务（一）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判定：失败。惩罚机制启动中……】

【警告：检测到宿主全程存在大量消极怠工、故意拖延、借故休息等行为，但所有行为均未直接违反任务描述字面规则。行为逻辑存在高度矛盾性与不可预测性。】

【惩罚判定程序出现逻辑冲突……重新计算……】

【计算失败。试用版系统规则库匹配异常。惩罚机制……暂缓执行。】

我愣住了。

随即，一股巨大的、近乎荒唐的喜悦涌了上来。

我赌对了！这个系统，它好像……真的拿我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摆烂态度没办法！

【新手任务（一）最终处理结果：无奖励，无惩罚。】系统的声音终于恢复了那种平稳无波，但我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困惑？

【请宿主做好准备，后续任务将根据本次行为数据进行分析与适应性调整。】

光幕消失了。

我从草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阳光有点刺眼，但我心情无比舒畅。

反向操作？摆烂人生？

好像……有点意思。

我看着镇子方向，哼着不成调的歌，慢悠悠地往回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次系统再发布任务，我该怎么“配合”它了。

反正，绝不按它想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