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感情升温
外门年度大比，是天元宗外门一年一度的盛事，也是无数外门弟子鱼跃龙门、改变命运的关键一战。大比前十，不仅能获得丰厚的奖励，更有机会被内门长老看中，直接收入门下，从此身份地位、修炼资源天差地别。
大比当日，旭日初升，外门最大的中央演武场已是人山人海。数十座擂台环绕主台，旌旗招展，气氛热烈而肃穆。高台上，坐着几位内门长老和执事，玄风长老赫然在列，正与身旁一位红脸老者低声交谈。
我站在参赛弟子聚集的区域，一身干净的灰衣，青锋剑悬在腰间，玄铁护心镜贴身藏着。周围是黑压压的人头，窃窃私语声、互相打气声、以及掩饰不住的紧张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我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扫过，其中不乏审视、好奇，乃至隐藏的敌意。周云站在不远处，被几个跟班簇拥着，脸色阴沉，偶尔瞥向我的目光充满嫉恨。苏瑶没有出现在参赛区，她已是内门弟子，此刻或许在某个包厢或高台旁观。
抽签开始。我抽到的签号是“丙组七号”。大比分甲乙丙丁四组进行初赛，每组取前四名进入十六强复赛。
我的第一个对手，是丙组三号，一个炼体五重巅峰的壮硕弟子，使一对铜锤。擂台上，他大吼着挥舞铜锤砸来，势大力沉。我没有硬接，展开疾风步法，身影飘忽，青锋剑化作道道寒光，专攻其关节和发力空隙。不过十几招，对方便手忙脚乱，被我寻机一剑点中手腕，铜锤脱手。他倒也光棍，抱拳认输。
“丙组七号，龙辰胜！”裁判高声宣布。
首战告捷，干净利落。台下响起一些议论，但并未引起太大波澜。炼体六重战胜五重，理所应当。
接下来的两场初赛，对手都是炼体六重初期。我并未暴露全部实力，只以略高一线的速度和精准的剑招应对，分别用了二十招和三十招取胜，平稳晋级丙组前四，闯入十六强。
我的表现中规中矩，在外门众多炼体六重弟子中不算特别突出，但也足以让一些人收起轻视。周云同样轻松晋级，他已是炼体六重后期，招式狠辣，赢得很是张扬。
十六强抽签，我抽到的对手，是丁组的第一名，一个名叫“吴刚”的弟子，炼体六重中期，以防御强悍、力量雄浑著称，修炼的是土系功法，据说曾硬抗过炼体七重一击而不倒。
这个签运不算好，吴刚是十六强中公认的难啃骨头之一。
复赛擂台比初赛擂台更大，围观者也更多。当我和吴刚同时登上擂台时，台下响起了不小的喧哗。
“是龙辰对吴刚！龙辰速度好像不错，但吴刚的‘厚土诀’防御太强，龙辰的剑未必破得开。” “我看悬，吴刚就像个铁乌龟，耗也能把龙辰耗死。” “龙辰之前赢的都比较取巧，这次遇到硬茬子了。”
吴刚身材不高，但极为敦实，皮肤呈古铜色，肌肉虬结。他手持一面厚重的铁盾，另一只手握着一柄短柄战锤，站在台上，如同生根的岩石，气息沉稳厚重。
“请。”我拱手。
“请。”吴刚声音沉闷，目光凝重，并无轻视。能进十六强的，没有庸手。
裁判挥手：“开始！”
吴刚低吼一声，并未主动进攻，而是将铁盾往身前一立，双腿微屈，摆出坚实的防御姿态。短柄战锤横在盾侧，蓄势待发。显然，他打定主意以守代攻，等我久攻不下，露出破绽，再行反击。
我身形一动，绕着吴刚开始游走，青锋剑试探性地刺出几剑，叮叮当当击在铁盾上，只留下浅浅白痕，果然难以穿透。吴刚的防御几乎没有死角，铁盾随着我的移动微微调整，始终将正面要害护得严严实实。
台下有人发出嘘声，觉得场面沉闷。
但我并不着急。中级洞察术全力运转，感知着吴刚的气息流动、肌肉微颤、以及铁盾每一次格挡时传递过来的力道反馈。他的防御并非完美无缺，“厚土诀”运转时，气血集中于胸腹和持盾手臂，下盘和侧后方相对是薄弱点，且每次我攻击铁盾正中时，他为了卸力，肩颈连接处会有极其细微的僵硬。
试探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我心中已有计较。
再次绕到吴刚侧方，我陡然加速，剑光如暴雨般倾泻，不再是分散的攻击，而是集中于铁盾边缘与盾面连接处的一点！
叮叮叮叮！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火星四溅。
吴刚闷哼一声，盾牌被连续不断的精准打击震得微微发麻，持盾的手臂气血出现一丝不畅。他下意识地将盾牌向我攻击的方向顶得更实，战锤微微抬起，准备在我力竭时反击。
就是现在！
在他注意力被侧方攻击吸引，盾牌重心前移，下盘为了稳住重心而微微用力的刹那，我脚下步伐诡异地一变，原本前冲的身体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后急仰，几乎贴地，同时左手在地面一拍，身体借力，如同滑翔的雨燕，骤然从吴刚盾牌下方、那因重心前移而露出的、稍纵即逝的空隙中钻了过去！
“什么？！”吴刚大惊，想要回盾下压已经来不及。
我的身影已出现在他身后，青锋剑没有刺向他后背——那里肌肉同样结实，且有护体气血。剑尖吞吐着微不可察的赤红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向他后腰脊椎两侧的“肾俞穴”！这里并非致命处，却是“厚土诀”气血运转的一个次要枢纽，防御相对薄弱。
嗤！嗤！
两点血花绽开。吴刚浑身剧震，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原本凝实厚重的气息骤然一滞，下盘力气泄了大半，整个人踉跄前冲两步，差点栽倒。虽然很快重新站稳，调动气血封住伤口，但那一瞬间的破绽和气息紊乱，在高手对决中已是致命。
我没有给他喘息之机，如影随形跟上，剑光再起，这一次直指他因气息紊乱而防御松懈的咽喉。
吴刚勉力抬起铁盾格挡，但动作已慢了半拍，且力道不足。
我的剑尖在即将刺中盾牌的瞬间，诡异地向上一挑，绕过盾牌边缘，轻轻点在了他的喉结之前，随即收回。
全场寂静。
吴刚僵在原地，额角渗出冷汗，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刚才那一剑若不停下，他已是个死人。
“我……输了。”吴刚颓然放下铁盾，苦涩道。他输得憋屈，但又心服口服。对方并非以蛮力破防，而是精准地找到了他功法运转和防御姿态中那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破绽，并加以利用。这份眼力和时机的把握，远超于他。
“承让。”我收剑入鞘。
短暂的寂静后，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惊呼和议论。
“赢了？！龙辰赢了吴刚？” “怎么赢的？我没太看清楚……” “好像是钻到吴刚下面去了？然后点了两下腰眼？” “精彩！以巧破力！这龙辰对时机的把握太精准了！” “看来之前是小看他了，这家伙有点东西！”
裁判高声宣布：“十六强战，龙辰胜，晋级八强！”
我走下擂台，能感觉到更多目光聚焦在身上，其中有惊讶，有赞叹，也有更加浓厚的忌惮。周云在远处看着我，脸色难看至极，他没想到我能如此“取巧”地战胜以防御著称的吴刚。
高台上，玄风长老捋着胡须，微微点头，对身旁的红脸老者低语了几句。红脸老者也向我投来审视的目光。
我没有在意这些，回到休息区，闭目调息，恢复刚才战斗消耗的气力。八强战，对手将更加强大。
然而，刚静下心来没多久，一阵淡雅的清香飘入鼻端。
我睁开眼，苏瑶不知何时来到了休息区边缘，正神色复杂地看着我。她今天穿了一身水蓝色长裙，衬得肌肤胜雪，在众多灰扑扑的外门弟子中，显得格外醒目。许多目光偷偷瞟向她，又敬畏地移开。
“龙辰师兄，”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关切？“恭喜晋级。你的伤……刚才没牵动旧伤吧？”
我看着她眼中那真诚的担忧，心中微微一动，但很快被理智压下。她的转变或许有几分真心，但时过境迁，有些东西碎了，就难以复原。
“无碍，多谢关心。”我语气平淡。
苏瑶咬了咬唇，似乎鼓起勇气，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递了过来：“这是‘玉露丹’，对内腑伤势和恢复元气有奇效，比回春丹好得多。你……你后面还有硬仗，用得上。”
玉露丹？我听说过，那是内门弟子才能兑换的珍贵丹药，价值不菲。
周围隐约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和窃窃私语。
我看着那晶莹的玉瓶，又看了看苏瑶带着期盼和一丝恳求的眼神。拒绝，会让她当众难堪，也显得我不近人情。接受，却又仿佛默认了某种关系的缓和。
沉默片刻，我伸手接过了玉瓶。“多谢。”
苏瑶眼中顿时绽放出光彩，仿佛得到了莫大的奖赏，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你……你小心些。”她低声说完，不敢再多留，转身匆匆离去，背影却带着一丝轻快。
我握着手心微凉的玉瓶，心中并无多少涟漪。丹药我收下，这是实用的东西，没必要为了赌气而拒绝。但这份人情，我记下，日后有机会，还她便是。
感情？于我而言，如今是奢侈品。前路荆棘密布，强敌环伺，家族初定，身世成谜……我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经营一段曾破碎过的关系。
将玉瓶收起，我重新闭上眼睛。
八强战，即将开始。那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苏瑶……顺其自然吧。
擂台上，新的战斗已经开始，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而我，正在蓄势，等待下一场，更激烈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