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和解之路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怎么也睡不着。隔壁房间静悄悄的，陆逸应该已经睡熟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林薇的消息：“苏姐，陆总今天问我你喜欢哪家甜品店的新品。”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翻身下床，光着脚走到走廊上。书房门缝里透出微光，他果然还没睡。

轻轻推开门，陆逸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还没睡？”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空气安静了几秒。他先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哑：“我在看明天会议的方案。”

我走到书桌前，看见屏幕上根本不是会议文件，而是一份甜品店的外送页面。光标在“芒果慕斯”和“提拉米苏”之间来回移动。

“林薇说……”我轻声开口，“你问她我喜欢吃什么？”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手指慌乱地关掉网页：“随便问问。”

月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划出明暗交错的线条。我忽然发现他眼角带着疲惫，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

“陆逸，”我说，“我们能不能……”

话没说完，书房灯突然熄灭。应急灯幽幽亮起，映出我们错愕的脸。

“跳闸了。”他站起身，“我去看看电箱。”

我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角：“我跟你一起去。”

地下室很暗，只有手机手电筒的光束在晃动。电箱在角落，他熟练地检查开关，侧脸在微光中显得格外专注。

“好像是保险丝烧了。”他皱眉，“得换一个。”

我举着手机给他照明，看他踮起脚去够工具箱。架子太高，他试了几次都没够到。

“我来吧。”我放下手机，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踩上旁边的矮凳。就在指尖碰到工具箱的瞬间，凳子突然晃了一下。

一双手稳稳扶住我的腰。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我们同时僵在原地。

黑暗中，他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后颈。我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大声，大得盖过了窗外的风声。

“苏瑶。”他忽然低声说，“那天我不该说那种话。”

我怔怔地回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应急灯的光线很暗，却足够看清他眼中的认真。

“哪些话？”我轻声问。

“说你是为了钱才……”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知道你不是。”

地下室的空气似乎突然变得稀薄。我们靠得太近，近得能看见彼此眼中映出的小小人影。

“那两百万，”他说，“真的是我看好你父亲的公司。财务报表我都研究过，很有潜力。”

我忽然想起什么：“所以你才让我爸把厂房抵押给你？”

他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那是商业流程。实际上，”他压低声音，“我让律师做了特殊条款，如果项目失败，抵押物自动失效。”

我怔在原地。月光从高窗洒进来，照亮他微微发红的耳尖。

“为什么……”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先生？太太？”管家的声音由远及近，“停电了吗？我拿了蜡烛来。”

我们迅速分开，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管家举着烛台出现在门口，暖黄的光晕顿时充满地下室。

回到客厅，烛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我们并肩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其实，”陆逸突然开口，“那天我看见你和陈哲说话，就知道是误会了。”

我惊讶地转头：“那你还生气？”

“我气的不是你和他说话，”他低头看着烛火，“气的是你宁可找他帮忙，也不来找我。”

烛光跳动了一下，在他睫毛下投下细密的阴影。我忽然明白过来，那些冷漠和争吵背后，藏着多么笨拙的在乎。

窗外传来细微的雨声，渐渐沥沥敲打着玻璃。我往他身边靠了靠，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陆逸，”我说，“我们和好吧。”

烛光映在他眼中，像落进了星星。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指，掌心温暖干燥。

“好。”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承诺。

雨声渐密，烛火轻轻摇曳。我们就这样坐在黑暗里，手握着手，像两个迷路终于找到彼此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月光重新洒进客厅，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明天晚上有空吗？”

“怎么？”

他耳朵又红了，语气却故作轻松：“公司楼下新开了家法餐，听说甜点师是从巴黎请的。”

我忍不住笑起来：“这就是你偷偷研究甜品店的原因？”

他被我看得不好意思，别过脸去：“爱去不去。”

烛火啪地轻响，爆出一朵小小的火花。在明灭的光影里，我轻轻靠在他肩上。

“去。”我说，“当然去。”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清辉满地。而在这个终于雨过天晴的夜晚，我们知道，有些裂痕终会被温柔填满，化作最坚韧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