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生死抉择
夜幕低垂，营火在风中摇曳，投射出忽明忽暗的光影。楚离的兵权被暂夺的消息像野火般传遍军营，士兵们的窃窃私语和猜疑的目光无处不在。我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走进主帅帐篷，见他独自坐在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这是他陷入深思时的习惯动作。
“先把药喝了吧。”我将药碗轻轻推到他面前，“伤还没好全，别太劳神。”
楚离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却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劳神？现在怕是连劳神的资格都没有了。”他推开药碗，声音沙哑，“朝中来了钦差，明日就到。说是调查，实则是要押我回京受审。”
我心口一紧：“证据呢？他们总不能凭空诬陷！”
“需要什么证据？”他苦笑，“王霸天突然实力大增，我最信任的副将接连叛变——这些就够了。”他忽然握住我的手，掌心冰凉，“苏瑶，若我回京，必定凶多吉少。但若抗旨不走，便是坐实了谋逆的罪名。”
帐篷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峰浑身是血地冲进来：“将军！叛军夜袭，已经突破东侧防线！”
楚离猛地起身：“现在谁在指挥？”
“几位副将意见不一，有的要死守，有的要撤退！”李峰急道，“将士们都在等您的命令！”
楚离的眼神骤然锐利：“取我铠甲来。”
我一把握住他的手臂：“你的兵权已经……”
“兵权可夺，将士不可弃。”他斩钉截铁，眼中重新燃起那种熟悉的锐光，“李峰，传令：一队佯攻诱敌，二队三队从两侧包抄。记住，用三号阵型——那是我从未在外人面前用过的。”
战鼓擂响，杀声震天。我站在营中高处，看着楚离如一把利剑插入敌阵。即使没有兵符，将士们依然本能地追随他的指挥。三号阵型果然奏效，叛军很快陷入混乱。
然而就在战局渐稳时，一支冷箭突然从背后射来——竟是从我军阵营中发出的！
“小心！”我惊呼出声。
楚离似有所觉，侧身闪避，箭矢擦肩而过。他猛然回头，目光如电般扫过我军阵营。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眼中闪过的痛楚——又一次被自己人背叛。
叛军趁乱反扑，战场形势急转直下。更糟的是，后方突然燃起大火——粮草营被点燃了！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李峰嘶喊着，“东、西、南三面都是叛军，北面是悬崖！”
楚离当机立断：“全军向北撤退！”
退到悬崖边时，我们只剩不到百人。追兵越来越近，火把映照出王霸天狰狞的笑脸：“楚离！投降吧！念你是个人才，我可以留你全尸！”
楚离环视身边的将士，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却无一人面露惧色。他忽然笑了，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苍凉：“我楚离纵横沙场十余年，从未想过会败得如此窝囊——不是败给敌人，而是败给自己人的算计。”
他转向我，眼神复杂：“苏瑶，我最后悔的是将你卷入这场纷争。”
我握住他的手：“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追兵已经逼近，箭矢如雨点般射来。楚离突然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对李峰低声道：“我带十人断后，你护着苏姑娘从东侧小路突围——那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行！”我死死抓住他的手臂，“要死一起死！”
“别说傻话。”他轻轻拂开我的碎发，眼神温柔得让我心痛，“活下去，告诉世人真相——我楚离，从未负国负民。”
就在这时，王霸天的声音再次响起：“楚离！看看这是谁！”
我们循声望去，只见林悦被押在阵前，脖子上架着明晃晃的刀。她哭喊着：“离哥哥！救我！”
楚离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用你自己换她，如何？”王霸天大笑，“很划算吧？用你一个，换这么多人的命！”
我心中一紧，看向楚离。他的拳头紧握，指节发白。我知道他在挣扎——林悦纵然有千般错，终究是他曾经视如妹妹的人。
“别去。”我低声说，“这是陷阱。”
楚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王霸天，我若降了，你可能保证放过所有人？”
“将军！”李峰急道，“不可！”
王霸天笑道：“自然！我王霸天说话算话！”
楚离缓缓起身，我紧紧拉住他的衣角。他回头看我，轻轻摇头：“苏瑶，记得我的话——活下去。”
就在他迈步向前的瞬间，异变突生！林悦突然挣脱束缚，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直刺王霸天！同时高喊：“离哥哥！快走！”
场面顿时大乱。楚离趁机拉起我：“走！”
我们冲向悬崖边——那里垂着几条藤蔓，是唯一的生路。箭矢如飞蝗般射来，楚离挥剑格挡，将我护在身后。
突然，他闷哼一声，一支箭正中后心。
“楚离！”我惊骇欲绝。
他咬牙折断箭杆：“没事！快下去！”
我们顺着藤蔓艰难下滑，追兵在崖边放箭，碎石不断落下。快到崖底时，藤蔓突然断裂！楚离猛地将我拉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护着我向下坠落。
重重落地的瞬间，我听见他骨头碎裂的脆响。
“楚离！”我挣扎着爬起，只见他面色惨白，气息微弱。
他艰难地睁开眼，嘴唇翕动。我俯身去听，却只听到破碎的字句：“...对不...起...终究...负了你...”
远处传来追兵的声音，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我环顾四周——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怀中是生命垂危的爱人。
绝境之中，我反而平静下来。轻轻握住楚离的手，贴在自己脸颊：“黄泉路远，我陪你走。”
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的时刻。却在这时，崖壁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一条隐蔽的石门缓缓开启，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
“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