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学园:无限解谜之旅

第九章:校园怪谈

通道向下延伸,并非向上。老者的“捷径”似乎将我们带向了更深的建筑下层。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墙壁摸上去滑腻腻的,长满了厚厚的青苔。脚下的台阶是粗糙的石块,边缘磨损得厉害,不少地方已经碎裂。

我们扶着湿冷的墙壁,小心翼翼地向下走了大概三四十级。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不是灯光,而是某种淡蓝色的、朦胧的磷光,像是腐烂木头发出的荧光。通道尽头是一个拱形的出口,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风吹过枯叶,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碎步移动。

我和苏瑶对视一眼,握紧了从老者那里得到的笔记和地图,警惕地靠近出口。

外面是一个废弃已久的小型室内花园,或者说,曾经是花园。挑高的玻璃穹顶大半已经破碎,惨淡的天光(不知是真是假)从破洞漏下,映照出一片荒芜。原本的花圃里只有干裂的泥土和枯死的植物残骸,扭曲的枝干像伸向天空的鬼爪。几条碎石小径蜿蜒其间,也几乎被疯长的枯藤和瓦砾掩埋。

那淡蓝色的磷光来自花园中央一个干涸的喷水池。池底铺满了厚厚的、发出荧光的苔藓或菌类,将池边一座残破的天使雕像映照得鬼气森森。雕像的脸部已经风化模糊,只剩下两个空洞的眼窝。

“这就是……那个有东西的花园?”苏瑶低声说,警惕地环顾四周。窸窣声似乎从各个方向传来,时远时近,难以定位。

我们按照老者地图的指示,需要横穿这个花园,到达东侧的出口。地图上,花园被用红笔潦草地标注了一个词:“勿听勿信”。

“跟紧我,别管那些声音。”我深吸一口气,踏入花园。枯叶在脚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我们沿着依稀可辨的小径,朝着东侧那扇半塌的铁艺拱门走去。磷光提供了一点照明,但更添诡异。那些枯死的植物在微光中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随着我们的移动而晃动,仿佛活了过来。

窸窣声始终环绕。当我们走到喷水池附近时,那声音忽然清晰起来,变成了低低的絮语,像是有许多人在耳边同时用气声说话,内容含糊不清,只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词:

“……好冷……” “……为什么不帮我……” “……一起留下来……” “……看见你了……”

声音忽左忽右,有时像是从枯藤后面传来,有时又仿佛直接响在脑后。我和苏瑶紧紧靠在一起,目不斜视,加快脚步。

“不要听。”我对自己说,但那些絮语像虫子一样往耳朵里钻。

就在这时,苏瑶猛地拉了我一下,指向喷水池的另一侧。

磷光映照下,池边枯死的灌木丛后,隐约站着一个人影。个子不高,穿着像是旧式的学生制服,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

是“模仿者”?还是别的什么?

我们立刻停下,屏住呼吸。那人影没有转身,但低低的絮语似乎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绕过去。”我用口型对苏瑶说。我们打算从另一边快速通过。

然而,刚挪动几步,那人影忽然动了。它极其缓慢地、以一种非人的僵硬姿态,开始转身。

我们头皮发麻,几乎要跑起来。

但那人影转过来的脸,却让我们愣了一瞬——那是一张空白。不是没有五官,而是像蒙了一层雾,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那低低的絮语,正从那张“空脸”的方向持续传来。

“跑!”我再也不犹豫,低喝一声,拉着苏瑶就朝东侧拱门冲去。

脚步声惊动了更多东西。花园四周的阴影里,窸窣声大作,更多的、模糊的、或站或坐或蜷缩的“人影”轮廓浮现出来,它们大多面目不清,有的穿着不同的旧式服装,有的甚至肢体残缺。它们没有追上来,只是“注视”着我们,絮语声汇聚成一片模糊的声浪,充斥着怨恨、哀求和莫名的诱惑。

我们拼命奔跑,枯枝刮擦着衣服和皮肤。东侧的拱门越来越近。

就在我们即将冲出拱门的刹那,跑在前面的苏瑶突然“啊”地惊叫一声,猛地停住,差点让我撞上她。

拱门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我们认识的人。

是陈风。

他背靠着拱门的石柱,低着头,衣服有些破损,沾着灰尘和暗色的污渍,看起来疲惫不堪。

“陈风?”苏瑶又惊又喜,就要上前。

我一把拉住她,心脏狂跳。老者的话在耳边回响——“小心模仿者”。

眼前的陈风出现的时机和地点都太巧了。而且,他怎么会在这里?老者明明说他被困在体育馆。

“陈风?是你吗?”我警惕地问,没有靠近。

陈风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似乎有些涣散,但确实是陈风的脸,他的声音也带着熟悉的沙哑和疲惫:“林羽?苏瑶?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们先问你的。”我盯着他,“你怎么会在花园?不是被困在体育馆吗?”

陈风脸上露出一丝困惑,随即是恍然和苦涩:“体育馆?我是从那边逃出来的。那里……简直是个迷宫,还有会动的盔甲。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破损的通风口爬出来,就掉到这个鬼花园里了。刚才听到这边有动静,还有那些……鬼东西的声音,我就躲在这里。”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理,表情和语气也无可挑剔。苏瑶明显放松了一些,看向我。

但我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你是什么时候和我们失散的?最后记得我们在哪里?”

“图书馆啊。”陈风不假思索地说,揉了揉额角,“警报响的时候,我们不是跑散了吗?我被那些管理员一样的东西追,拐进了另一条通道,结果就再没找到你们。”

细节也对得上。

难道真是我们多心了?

花园里的絮语声似乎减弱了,那些模糊的人影也重新隐入阴影。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依然存在。

“先离开这里再说。”我看着近在咫尺的拱门外,那是一条相对明亮的走廊,虽然破旧,但比这个诡异的花园让人安心得多。

陈风点点头,率先走出拱门,还回头警惕地看了看花园。“快走吧,这地方我一秒也不想多待。”

我和苏瑶跟了上去。走出拱门的瞬间,花园里的磷光和絮语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骤然远去。走廊里是熟悉的昏暗灯光和斑驳墙壁。

陈风走在前面,步伐有些踉跄,似乎真的受了伤或消耗很大。苏瑶想上前搀扶,被我轻轻摇头制止。

“陈风,”我边走边问,语气尽量自然,“你在体育馆,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比如符号,或者奇怪的文字?”

陈风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符号?没注意。光顾着逃命了。那里像个中世纪地牢,到处都是锈蚀的武器和训练器械,还有几个打不烂的盔甲傀儡追着人跑。”他描述的场景倒是符合体育馆的想象。

“那你逃出来的通风口,大概在什么位置?我们也许需要回去确认一些事情。”我继续试探。

陈风这次回过头,脸上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林羽,现在不是探查的时候吧?我们都筋疲力尽了,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不行吗?我知道你们找到了些线索,但能不能稍后再说?我的头现在疼得要炸开。”

他的反应合情合理。经历了那些恐怖,谁不想先喘口气?

苏瑶拉了拉我的衣袖,低声道:“他看起来状态很不好,我们先找个地方让他休息一下吧。老者的笔记里说不定有附近的安全点。”

我看了看陈风确实苍白的脸色和虚浮的脚步,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笔记。也许真是我太多疑了。在这种地方,同伴是极其珍贵的。

“好吧。”我妥协了,“前面好像有个废弃的医务室标志,去那里看看。”

陈风似乎松了口气,点点头,继续带路。他对这附近的走廊似乎有些熟悉,很快找到了那个挂着半边“医务室”牌子的房间。

门没锁,里面空间不大,散发着消毒水过期后的酸味。几张病床空着,蒙着灰。柜子里的药品大多空了,玻璃碎片散落一地。窗户同样被封死。

但至少,这里看起来暂时没有危险。

陈风进去后,几乎虚脱地靠在一张病床边坐下,闭着眼,揉着太阳穴。

苏瑶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布,想帮他擦擦脸上的污渍。我则走到窗边,借着缝隙的光,快速翻看老者的笔记,想找找关于花园、模仿者,或者体育馆的更多记载。

笔记内容杂乱,但条理比《符号溯源》清晰。果然有关于“模仿者”的段落:

模仿者,非实体幽灵,乃‘界域’吸收强烈恐惧或执念后形成的拟态。初期模仿漏洞明显(表情僵硬、记忆错乱、回避细节询问),随时间推移或吸收更多‘素材’会趋于完善。弱点:惧怕被模仿者本人清晰识破并指认,或触及‘原型’相关核心记忆/物品。警惕其引导至陷阱或分离团队。

我心中凛然。目光投向靠在病床边的陈风。他此刻安静得有些异常。

“陈风,”我合上笔记,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地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陈风睁开眼,眼神有些茫然,随即皱眉:“林羽,你什么意思?这种时候考我记忆力?”

“回答我。”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苏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悄悄退开半步。

陈风与我对视了几秒,忽然,他脸上那种疲惫和烦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平静,嘴角甚至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被发现啦。”他用陈风的声音说,语调却平板无波。

几乎同时,医务室的门“砰”一声自动关上了!

窗外缝隙的光线骤然消失,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陈风(或者说,模仿者)所在的位置,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竟然发出两点微弱的、诡异的红光。

“可惜,”那东西用陈风的声音继续说,“只差一点,就能把你们引去‘池子’那里了。那里的‘大家’,可是很饿了呢。”

黑暗中,它缓缓站起身,轮廓开始发生不自然的扭曲、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不过没关系,”它笑着,声音开始夹杂嘶嘶的杂音,“在这里……吃掉你们,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