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被反派缠上了

第二十二章:怀孕风波

夜寒的伤势在“紫魄”和后续精心调养下,一日好过一日。

第七日清晨,当我端着煎好的药走进房间时,他正靠着软枕,尝试自己抬手去拿床边小几上的水杯。阳光透过窗棂,在他略显消瘦却依旧棱角分明的脸上跳跃。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经历了多日的混沌后,终于重新恢复了清明。虽然仍带着大病初愈的倦色,但眸底那熟悉的、内敛的光华已然重现。

他看到我,动作顿住,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确认什么,随即,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

“你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已有了力度。

“嗯。”我将药碗放在小几上,扶他坐稳些,把水杯递到他手中,“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他喝了口水,语气是一贯的平淡,目光却落在我明显清减了许多的脸庞和眼下的青影上,“你……辛苦了。”

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别样的分量。

我摇摇头,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递给他:“先把药喝了。老大夫说,再调理半月,余毒可清,内伤还需慢慢将养。”

夜寒接过碗,眉头都没皱一下,将浓黑的药汁一饮而尽。我把准备好的蜜饯递过去,他却推开了,只是看着我:“西南之行,凶险异常。你不该去。”

“我不去,谁给你找‘紫魄’?”我拿过空碗,语气轻松,不想让他有负担,“再说,我也没白去,见识了西南的崇山峻岭,瘴疠雾霭,也算长了见识。”

他沉默地看着我,眼神复杂,有责备,有后怕,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动容。最终,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心温热,带着刚恢复的、不甚稳定的力道。

“没有下次。”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的命,还不值得你如此冒险。”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我抽回手,脸上有些发热,转身去放药碗,掩饰瞬间的慌乱。

房间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竹叶的沙沙声。

自那日后,夜寒恢复得很快。老大夫啧啧称奇,说公子底子好,意志力更是远超常人。他开始处理一些积压的、必须由他决断的事务,但大多时间仍是静养。我则和姜嬷嬷、翠儿一起,精心照料他的饮食起居。

我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种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经历,像是最坚韧的丝线,将我们牢牢绑在一起。无需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明了彼此的心意。他偶尔会让我念些文书给他听,或是商讨下一步对付萧逸及那股暗处势力的策略。我也渐渐了解到他庞大帝国冰山一角下的运作,那些精密的情报网,错综复杂的人脉,以及他藏在冷酷表象下,对这个国家某些层面腐朽的清醒认知与……隐约想要做点什么的抱负。

日子在竹林小院的静谧与外界暗流涌动的紧绷中,滑入了初夏。

夜寒已能下地走动,气色也好了许多。京城的局势在经历了码头那场血腥冲突和后续几番暗中角力后,暂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平衡。萧逸似乎因为某些原因(后来我们得知,皇帝对他接连“办事不力”已心生不满,加以申饬)暂时收敛了爪牙。那股暗处的势力也隐匿下去,仿佛从未出现。但我和夜寒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更深的蛰伏。

这天午后,我正坐在廊下绣着一个香囊(打算给夜寒装些安神的药材),忽然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眼前发黑,手里的针线差点掉落。

“小姐,您怎么了?”一旁的翠儿连忙扶住我,“脸色好白!”

我摆摆手,强压下胃里的翻腾:“没事,可能……有点中暑。”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这种不适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频繁起来。清晨起来干呕,闻到某些气味就反胃,精神也容易倦怠。

姜嬷嬷最先察觉不对。她仔细看了看我的脸色,又问了翠儿一些细节,某天趁夜寒在书房与李掌柜议事时,悄悄请来了那位白发老大夫。

老大夫隔着丝帕为我诊脉,片刻后,他收回手,捋着胡须,脸上露出一种了然又微妙的神情。

“恭喜姑娘。”老大夫压低了声音,“这是喜脉。约莫有一个多月了。”

喜脉?

我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翠儿先是一呆,随即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姜嬷嬷则是又惊又喜,连忙看向我。

一个多月……正是夜寒重伤昏迷前,我们在那小院相依为命、情感悄然升温的时候。只有那么一次……在得知他伤势稳定、心中巨石落地的那个夜晚,情绪激荡之下,半推半就……

脸腾地烧了起来,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乱成一团。

孩子?我和夜寒的孩子?

巨大的茫然之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惊慌、无措、以及一丝隐秘喜悦的复杂情感。在这个全然陌生的时代,我竟然要孕育一个生命了?而这个孩子的父亲,是那个让我又怕又依赖、心思深沉难测的反派大佬……

“大夫,此事……还请暂时保密。”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尤其……不要告诉公子。”

老大夫和姜嬷嬷都露出不解的神色。

“公子伤势未愈,余毒刚清,不宜情绪大动。况且……眼下局势未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找着理由,心里却乱糟糟的。我自己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更不知道夜寒会作何反应。他会高兴吗?还是会觉得是累赘?在这个节骨眼上,怀孕无疑会让情况变得更复杂。

老大夫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姑娘顾虑得是。公子身体确需静养。老夫先开几副温和安胎的方子,姑娘切记按时服用,静心养胎,切勿劳累忧思。”

送走老大夫,姜嬷嬷握着我的手,眼中是真心实意的欢喜和担忧:“姑娘,这是天大的喜事啊!公子若是知道,定然高兴。只是……您为何要瞒着他?”

“嬷嬷,再等等。”我恳求地看着她,“等我……想清楚,也等公子再好些。眼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包括翠儿,也先别声张。”

姜嬷嬷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点了头:“老奴听姑娘的。只是姑娘自己千万要保重身子。”

怀孕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让我原本渐渐平静的生活再起波澜。我开始小心翼翼,掩饰着孕吐和嗜睡的症状,在夜寒面前尽量表现得如常。

夜寒似乎并未察觉,他全部心思似乎都放在恢复身体和梳理外部局势上。只是他看我的眼神,日渐柔和,偶尔不经意间的触碰,也带着不同于以往的珍视。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怀孕的消息,不知怎么,还是泄露了出去。

最先找上门来的,是林婉儿。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夜寒服了药正在小憩。我独自在竹林边的凉亭里纳凉,翠儿被姜嬷嬷叫去帮忙了。林婉儿就像一抹幽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竹林小径的入口。她依旧是一身素雅裙衫,面容清减了些,眼神却亮得惊人,直直地看向我,或者说,看向我的小腹。

“苏妹妹,别来无恙。”她走近凉亭,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听说你有了身孕?真是……恭喜啊。”

我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林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前些日子奔波,有些脾胃不和罢了。”

“脾胃不和?”林婉儿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妹妹何必瞒我?这竹林小院虽隐蔽,却也并非铁板一块。夜公子重伤未愈,妹妹却珠胎暗结,真是……情深义重。”她的语气带着浓浓的讽刺,“只是不知,这孩子生下来,是该姓夜,还是姓苏?又或者……根本不该来到这世上?”

她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嫉妒、怨恨和……杀意。

我护住小腹,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她:“林婉儿,你想做什么?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想做什么?”林婉儿一步步逼近,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淬毒,“苏瑶,你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关注,搅乱了殿下的计划,如今还想用这个孽种绑住夜寒?你做梦!”她的眼神变得疯狂,“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这个孩子,还有你……都不该存在。”

她话音刚落,竹林深处忽然闪出两个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目露凶光,径直朝我扑来!

果然!她是有备而来!消息是她故意放出的?还是她通过什么渠道探知?她竟敢直接在这里动手!

“来人!”我厉声高喊,同时迅速向凉亭后方退去,手摸向袖中的香丸。

然而,那两人动作极快,转眼已到近前!刀刃的寒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如同疾风般掠至,挡在了我身前!

是夜寒!他不知何时醒了,或许根本未曾深睡!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出手却快如闪电,赤手空拳,竟直接格开了最先刺到的刀刃,反手一掌击在那人胸口,将其震飞出去!另一人见状,刀势一转,直劈夜寒面门!夜寒侧身避开,顺势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一声惨叫。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李掌柜和几名护卫也闻声赶到,迅速制服了那两个刺客,并将呆立当场、面无人色的林婉儿控制住。

夜寒没有理会他们,他迅速转身,目光急切地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伤到没有?”

我惊魂未定,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护住小腹。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夜寒的眼睛。他的目光骤然一凝,随即猛地看向我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震惊、恍然、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近乎暴怒的冰冷,猛地射向被制住的林婉儿!

“你对她说了什么?”夜寒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林婉儿被他看得浑身一颤,却强撑着扬起下巴,凄然笑道:“我说了什么?我说她怀了你的孩子!夜寒,你看清楚,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就是用这种手段绑住你!她根本不配!”

夜寒没有理会她的叫嚣,他重新看向我,眼神里的冰冷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有询问,有确认,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夜寒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近乎璀璨的光芒,骤然点亮了他深邃的眼眸。那光芒如此耀眼,甚至冲散了他眉宇间惯有的冷冽和此刻因林婉儿而起的杀意。

他猛地向前一步,似乎想抱我,却又硬生生停住,目光紧紧锁住我的小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真的?”

“嗯。”我又点了点头,鼻子有些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平复过于激荡的心绪,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虚虚地抚过我的小腹,仿佛触碰着世上最珍贵的易碎品。

再抬头时,他眼中已是一片沉静如海的温柔,那温柔之下,是坚不可摧的守护决心。

他转向林婉儿,所有的温柔瞬间敛去,只剩下冰封万里的寒意。

“李掌柜,”他声音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冷,“把林大小姐‘请’到该去的地方,好好问问,是谁给她的胆子,把手伸到这里。至于这两个……”他瞥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刺客,“处理干净。”

“夜寒!你不能这么对我!殿下不会放过你的!”林婉儿尖声叫道,挣扎着被拖走。

夜寒充耳不闻,他的全部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我身上。他小心地扶住我的手臂,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我们回去。”他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坚定,“从今天起,没有任何人,能再伤害你们分毫。”

夕阳的余晖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我被他护在身侧,朝着小院走去。

心中的慌乱和不安,在他那坚实的手臂和温柔的注视下,渐渐平息。

孩子的事,终究是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摊开在了阳光下。

前路或许会有更多风雨,但我知道,这一次,我和他,还有这个意外来临的小生命,将真正紧密相连,共同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