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学园:无限解谜之旅

第六章:诡异实验室

石阶陡峭,向下延伸的弧度仿佛没有尽头。绝对的黑暗剥夺了视觉,其他感官便被放大到令人不安的程度。脚下每一级台阶都冰凉刺骨,表面粗糙,覆盖着滑腻的苔藓或别的什么粘稠物质。空气里的化学药剂气味越来越浓,刺鼻的酸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甜腥,还有一种……肉类轻微腐败的闷浊气息。

我们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臂,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空。怀里的书成了唯一的实物依托,硬壳封面抵着胸口,冰冷而沉重。

走了大概三四十级台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不是灯光,而是某种暗绿色的、朦胧的荧光,从下方一个敞开的口子透出来。

阶梯尽头,是一扇锈蚀的铁栅门,门虚掩着,那绿光就是从门缝里漏出的。我们侧身挤过铁门,踏入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地下实验室。

空间比想象中宽敞,挑高约莫四米,被数根粗大的、布满锈迹和水渍的混凝土柱子支撑。暗绿色的光源来自墙壁上镶嵌的几盏应急灯,灯罩破碎,光线惨淡,将一切都蒙上一层病态的幽绿。巨大的实验台横七竖八地摆放着,上面堆满了烧杯、试管、蒸馏瓶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金属器械,大多覆着厚厚的灰尘和可疑的污渍。一些玻璃器皿里还残留着早已干涸变色、不知成分的液体或固体。

墙壁上固定着老式的铁柜,柜门有的敞开,露出里面杂乱的文件、玻璃瓶和标本罐。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复杂得令人作呕:化学试剂的刺鼻、福尔马林的浓烈、灰尘的陈旧,还有那股始终萦绕不去的、淡淡的腐败味。

实验室深处更加昏暗,隐约可见几个更大的、棺材般的透明培养槽轮廓,里面似乎浸泡着模糊的阴影。

“这里……就是书里提到的实验室?”苏瑶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看来是了。”我环顾四周,心脏被这景象揪紧。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粗暴中断的混乱感,仿佛灾难降临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瞬间蒸发,只留下这些无声诉说着恐怖的器具。

我们小心地移动,避开地上散落的碎玻璃和倾倒的器械。实验台上的纸张大多已脆化,字迹模糊。我随手翻开一本摊开的日志,日期栏是手写的,墨迹晕开,只能勉强认出“198年9月*日”,后面的记录潦草狂乱:

“……样本‘七号’活性异常……细胞增殖速度超出预期三百倍……违背了基础生物规律……”

“……‘源质’的稳定性在下降,观测到周期性波动……是否与界域重置有关?……”

“……警告!‘七号’表现出初级感知与定向移动能力!必须立即终止!但‘上面’的命令……”

日志在这里戛然而止,纸页边缘有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燎过。

“他们在用活体做实验……违背常理的实验。”苏瑶看着那些培养槽,脸色惨白。

“而且可能和这个‘循环界域’有关。”我合上日志,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书里提到的“炼狱”、“标本”,在这里得到了具象化的印证。

我们继续向实验室深处探索。绕过几排高大的仪器架,那几个巨大的培养槽完全展现在眼前。槽体是厚重的强化玻璃,里面充满了浑浊的、泛着黄绿色的液体。应急灯的绿光透过液体,映出其中漂浮的物体轮廓。

第一个槽里是一团难以名状的组织,像过度生长的肉瘤,表面布满扭曲的血管网络。第二个槽里似乎是某种动物的畸形复合体,勉强能看出四肢和头部的结构,但比例完全错乱。第三个槽……

我和苏瑶同时屏住了呼吸。

第三个培养槽是空的。不,并非完全空荡。浑浊的液体底部,沉淀着一些絮状物和碎片。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槽体正面的强化玻璃上,有一个巨大的、从内部向外撞击形成的蛛网状裂痕!裂痕中心还有一个清晰的、带着粘液残留的掌印状凹陷。

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打破了玻璃,出来了。

“它……就在这个实验室里?”苏瑶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几乎是为了回应她的疑问,实验室深处,靠近一排高大铁柜的阴影里,传来了“咕噜”一声轻响。

像是液体冒泡的声音。

又像是……某种湿滑的器官在蠕动。

我们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那片阴影。应急灯的绿光在那里显得格外微弱,只能勾勒出铁柜和堆积杂物的模糊轮廓。

“咕噜……咕噜……”

声音更清晰了,而且伴随着一种缓慢的、拖拽重物般的摩擦声。不是之前听到的湿漉漉拖沓声,而是一种更加粘稠、更加令人牙酸的摩擦,仿佛有什么沉重而柔软的东西,正贴着地面挪动。

阴影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苍白、肿胀、几乎不成形状的轮廓,缓缓从铁柜后的黑暗中“流”了出来。它没有明确的四肢,更像是一大团融合在一起的、半液态的苍白肉块,表面布满青黑色的血管和不断分泌的透明粘液。肉块的前端裂开几道缝隙,其中一道较大的缝隙不断开合,发出“咕噜”声,里面是层层叠叠的、暗红色的肉芽。

它“感知”到了我们。那团肉块蠕动的方向,明显转向了我们所在的位置。

没有眼睛,但我们能感觉到一种原始的、贪婪的“注视”。

“跑!”我喉咙发紧,只挤出一个字。

我们转身就往来的方向冲去。身后,那粘稠的摩擦声骤然加速,“咕噜”声变得急促而响亮,像是一台破损的泵在疯狂运作。

我们跌跌撞撞地穿过杂乱的实验台,撞倒了一些玻璃器皿,碎裂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激起刺耳的回音。那东西的速度不快,但异常执着,而且似乎对实验室的地形极为熟悉,总能从堆积的障碍物中找到通道,紧紧咬在后面。

前方就是那扇锈蚀的铁栅门,阶梯的入口!

就在我们即将冲到门边时,苏瑶突然脚下一滑,“啊”地惊叫一声,向前扑倒。她绊倒了一个倒在地上的金属氧气瓶,瓶子“哐当”滚开,她自己则摔在一摊湿滑粘腻的污渍上。

我急忙回头去拉她。就这么一耽搁,那团苍白的肉块已经逼近到十米之内!粘液拉成长丝,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它前端裂开的缝隙张得更大,露出更多蠕动的肉芽,一股混合着腐臭和化学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瑶挣扎着爬起来,但脚踝似乎扭伤了,动作踉跄。

肉块加快了蠕动,像一道苍白的浪潮,朝着跌倒的苏瑶扑去!

眼看那令人作呕的肉块就要触碰到苏瑶,我的目光猛然瞥见旁边实验台上一个落满灰尘的老式喷灯,旁边还连着一个锈迹斑斑的小型煤气罐。阀门似乎没有关死,我能闻到极其微弱的煤气味。

电光石火间,我来不及思考。

我一把抓起喷灯,凭着记忆里模糊的使用方法,猛地拧开喷灯上的某个旋钮,然后将喷口对准那团扑来的肉块,手指用力擦动了点火轮。

“嗤——呼!”

一束摇晃不定的、橙黄色的火焰从喷口窜出,虽然微弱,但在幽绿的实验室里格外醒目。

火焰出现的瞬间,那团肉块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前端裂口发出尖锐的、如同指甲刮黑板般的嘶鸣,整个躯体剧烈地收缩后退,表面分泌的粘液瞬间蒸腾起刺鼻的白烟。

它怕火!

“苏瑶,快走!”我举着喷灯,用火焰逼退肉块,一边向铁门挪动。

苏瑶忍着痛,一瘸一拐地冲向铁门。我一边后退,一边用喷灯左右挥动,阻止那肉块再次靠近。火焰确实有效,但它只是在畏惧,并未远离,那裂口不断开合,发出愤怒的“咕噜”声,似乎在等待火焰熄灭的机会。

喷灯的火焰并不稳定,煤气罐里的存量显然也不多,火苗开始明显缩小。

退到铁门边,我和苏瑶迅速挤过门缝,踏上向上的石阶。

在我转身最后瞥了一眼时,那团苍白的肉块停在铁门内的幽绿光影中,裂口对着我们,不再上前,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姿态,不像放弃,更像是一种……记认。

我们不敢停留,拼命向上爬。直到彻底远离那扇铁门,再也看不到那诡异的绿光,听不到任何异响,才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瘫坐下来,剧烈地喘息。

脚边,那本《符号溯源》静静地躺在灰尘里。实验室的恐怖经历,让书中那些抽象的“炼狱”、“标本”字眼,变成了冰冷而具体的现实。

这个学园,不仅仅有游荡的“它”和诡异的规则,在它的地下,还埋葬着如此疯狂而可怕的实验遗骸。

我们究竟,陷入了一个怎样的深渊?而“找到零”,逃离这里的希望,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