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魔法学院
灰石镇的集市热闹非凡。林羽跟在凯勒身后，眼睛几乎不够用。摊位上摆着会发光的蘑菇、装在玻璃瓶里缓缓变换颜色的液体、刻满符文的护身符，甚至还有被关在小笼子里、模样乖巧的袖珍元素精灵。穿着各色长袍的人们讨价还价，空气中弥漫着香料、草药和某种能量躁动的混合气息。
凯勒在一个卖旧书和卷轴的摊位前停下，与摊主低声交谈。林羽则被旁边一个现场演示“火焰塑形”的学徒吸引。那年轻人憋红了脸，努力让掌心的一簇火苗变成小鸟形状，却只弄出一个不断抖动的火团，引来几声善意的哄笑。
“控制力太差。”凯勒不知何时回到他身边，瞥了一眼，“花架子。真正的魔法不是杂耍。”
回程路上，凯勒显得心事重重。直到走进木屋，他才转身，严肃地看着林羽。
“你的天赋藏不住，也不能一直藏。”凯勒直截了当，“在灰石镇，你学不到系统的东西，反而可能惹来麻烦——你已经被人注意到了。”
林羽想起昨晚听到的、关于“有心人”的隐隐担忧。
“那我该怎么办？”
凯勒从怀里掏出一封用蜡封好的信，信封上有一个复杂的徽记——交织的星辰与书本。“我年轻时在‘星辰之光’魔法学院待过几年，虽然没毕业，但还有点香火情。我给以前的导师写了信，推荐你去参加入学测试。那是王国境内最好的三所初阶学院之一，在暮星城。”
魔法学院！林羽心跳加速。这无疑是了解这个世界、掌握力量的最佳途径。
“我能通过测试吗？”他既期待又不安。
“你的元素亲和力和精神力成长速度异于常人，这是优势。”凯勒点燃烟斗，“但学院测试不止看天赋，还有基础理论、意志力、甚至品性。去了别给我丢脸。通不过就滚回来给我整理仓库。”
话虽如此，凯勒还是花了一周时间，紧急给林羽恶补了最基础的魔法理论、大陆通用史和礼仪规范。林羽学得飞快，那种“莫名能懂”的能力再次显现，让凯勒啧啧称奇。
出发那天清晨，凯勒塞给林羽一个小包裹，里面有几枚银币、一些干粮、一套换洗衣物，以及那本《玛那视觉初解与精神聚焦》。“路费只够到暮星城。到了地方，找学院接待处，递上信。以后就看你自己的了。”
林羽郑重接过，深深鞠了一躬：“凯勒先生，谢谢您救了我，还为我做这些。”
凯勒摆摆手，转过身去：“快走吧，别误了驿车。记住，魔法是工具，也是责任。别被力量迷了眼。”
驿车是种由两头似牛非牛、披着鳞甲的温顺兽类拉动的木质车厢。车厢外壁铭刻着简单的减震符文。同车的还有几个商人、一个带着乐器的吟游诗人，以及一对似乎是送孩子去参加测试的平民夫妇。
车轮滚动，灰石镇在视野中渐渐缩小。林羽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奇异景色：发光的河流、天空中偶尔成群掠过的长翼生物、远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的、笼罩在淡淡光晕中的山脉。心中对未来的迷茫，被一种强烈的求知欲和探索欲逐渐取代。
几天后，暮星城的轮廓出现在眼前。高耸的城墙由灰白色巨石砌成，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矗立着灯塔般的石柱，顶端镶嵌着巨大的水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城市规模远非灰石镇可比，人流如织，建筑风格多样，尖顶的、圆顶的、甚至悬浮在半空的小型平台随处可见。空气中玛那的浓度似乎也更高，让林羽感觉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按照凯勒的描述，林羽很快找到了位于城市东区的“星辰之光”魔法学院。学院没有围墙，只有一道低矮的、爬满发光藤蔓的石篱笆。入口是两棵枝叶纠缠、形成天然拱门的古树，树干上刻着学院的徽记。透过拱门，可以看到宽阔的草坪、散布其间的古典建筑、高耸的观测塔，以及许多穿着统一淡蓝色镶边袍服的年轻身影。
接待处是一栋爬满常春藤的二层小楼。接待他的是一位面容和善、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书记员。她接过凯勒的信，仔细看了看蜡封和笔迹，点点头：“凯勒学长……很久没他的消息了。推荐信有效。你是来参加这一期入学测试的？刚好，明天就是最后一批测试日。这是临时通行证和测试流程说明。”她递给林羽一枚木牌和一张羊皮纸。
测试安排在学院最大的训练场。第二天，林羽到达时，场上已经聚集了近百名少年少女，大多有家人陪同，穿着体面，神情或紧张或自信。相比之下，独自一人、衣着朴素甚至有些破旧的林羽显得格格不入。他能感受到一些打量和评估的目光，但很快被测试官的声音吸引过去。
测试分三部分。首先是“元素亲和度”测定。受测者将手放在一块被称为“共鸣水晶”的巨大多棱晶体上，晶体会根据接触者的天赋显现不同颜色和亮度。林羽前面的人，有的让水晶亮起单一颜色（常见），有的亮起两色（优秀），只有一个贵族模样的少年让水晶同时亮起红、蓝、黄三色，引来一阵低呼。
轮到林羽。他将手按上冰凉的水晶表面，集中精神。起初水晶毫无反应，周围隐隐传来嗤笑声。但下一秒，水晶内部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光晕骤然荡开！赤红、深蓝、亮黄、青绿、乳白、暗灰……六种基础色彩同时涌现，并不剧烈闪耀，却异常均衡、稳定，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交织成一片柔和而奇异的光谱。
全场寂静。测试官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法师，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扶了扶单边眼镜，紧紧盯着水晶，又看向林羽，眼中满是惊疑不定。“全属性均衡亲和……这种记录，已经几十年没出现过了。”他喃喃道，在记录板上快速书写。
第二部分是“精神力强度与操控”测试。受测者需要用精神力驱动一个小球，穿过布满障碍的微型迷宫。林羽凝神静气，想象小球是自己延伸出去的手指。小球平稳起步，灵活地绕过一个个弯道和陷阱，速度不快但路径精准，一次错误也未犯，顺利抵达终点。测试官再次点头，在记录上打了个优等标记。
最后是简单的理论问答和品性观察。林羽凭借凯勒的恶补和自己从书中汲取的知识，回答得中规中矩。当被问及“为何想学习魔法”时，他沉默片刻，诚实回答：“为了理解这个世界，为了掌握保护自己和重要之物的力量，也为了……弄清楚自己为何而来。”
老法师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所有测试结束，结果当场宣布。大部分人都紧张地等待着。林羽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评级是“特优”，直接获得入学资格。一同通过的还有大约三十人，其中包括那个三系亲和的贵族少年，他叫阿尔文，看向林羽的目光带着好奇和隐约的竞争意味。
“恭喜你们，新学员们。”老法师说道，“明天开始，你们将正式成为星辰之光的一员。魔法之路漫长而艰辛，望你们恪守院规，勤学不辍。现在，去后勤处领取你们的袍服和基础用品，分配宿舍。”
林羽领到了两套淡蓝色镶边的灰袍、几本厚重的基础教材、一支练习用的无芯短杖，以及一把黄铜钥匙。宿舍是四人一间，他到达时，另外三个室友已经在了。一个是身材魁梧、笑容憨厚的农家少年，叫戈尔；一个是瘦小腼腆、戴着厚眼镜、似乎对书本以外事物都不太关心的男孩，叫费恩；最后一个，正是阿尔文。
阿尔文已经换上了学院袍，正指挥着他的仆人——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整理他那明显奢华许多的床铺和个人物品。看到林羽进来，他挑了挑眉，主动伸出手：“又见面了，林羽。测试时你可是让人大吃一惊。我是阿尔文·瑟维斯，来自王都。看来我们要做一段时间的室友了。”
林羽与他握手，能感觉到对方手掌的力度和审视的目光。“你好，阿尔文。我是林羽，来自灰石镇。”
“灰石镇？没听说过的小地方。”阿尔文语气平淡，听不出是陈述还是轻视，“不过能出你这样的人，看来也不简单。以后学习上，或许可以交流一下。”
戈尔热情地帮林羽铺床，费恩则只是从书里抬头点了点头，又沉浸回去。
傍晚，林羽站在宿舍窗前，望着学院里逐渐亮起的、由悬浮光球提供的照明，远处传来隐约的练习魔法的嗡鸣声和年轻人的笑语。全新的生活即将开始。这里有知识，有挑战，有潜在的友谊，也有未知的竞争。
他摸了摸怀中凯勒给的信和那本旧书。身世之谜、穿越之因、那些暗中窥探的目光……一切都还未解。但至少，他现在站在了一个起点上。在这个充满魔法的异世学院，他将踏出探寻真相、掌握命运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