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踪难觅:影帝与我的隐秘爱恋

第三章:身份的隐藏

那家咖啡馆的偶遇之后,我度过了几个惴惴不安的日子。我反复回想自己当时的样子,有没有表现得太过异常,有没有被他注意到角落里那个紧张到僵硬的影子。网络上的风平浪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看来,我只是他视野里一片无关紧要的背景。

但事情似乎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我注意到,陆泽那个私人账号,更新频率依旧不高,但内容有了些难以察觉的偏向。他发了一张书桌的照片,上面摊开着一本电影理论书籍,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美式咖啡。配文只有两个字:“重温。”那本书,恰好是我上周在社交小号上,转发他某段访谈时顺带提过的“一直想读却觉得艰深”的著作之一。是巧合吗?一定是巧合。粉丝千千万,提到这本书的肯定不止我一个。

可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我更加谨慎地经营着我的“隐形”生活。去他可能出现的场所,从一周两三次减少到最多一次,并且绝不固定时间。穿着打扮也尽量普通,扔进人海就找不到的那种。在社交媒体上,我甚至故意掺入一些对其他无关艺人或电影的平淡评论,让那个小号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兴趣广泛的影视爱好者,而不是一个纯粹的、只聚焦于他的“数据女工”。

机会来得有些突然。一个朋友的朋友在影视城做统筹,临时需要几个手脚麻利、嘴巴严实的年轻人去某个民国剧剧组帮忙两天,负责一些简单的道具整理和后台跑腿。酬劳不高,但管饭。我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因为我知道,陆泽最近正在影视城拍一部年代戏。

这不是他主演的剧组,但影视城就那么大。我怀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侥幸心理,希望也许能远远瞥见他的身影,哪怕只是拍戏间隙匆匆走过廊下的一个侧影。

工作比想象中琐碎辛苦。我被分派到一处相对僻静的仓库区域,协助清点和整理一批仿古家具。灰尘很大,需要戴着口罩和帽子。我埋头干活,耳朵却竖着,捕捉着片场方向隐约传来的导演喊“卡”的声音,或是零星工作人员谈论其他剧组的八卦。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核对一份清单,身后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我以为是负责的场务老师,头也没抬,指着清单上一处模糊的编码问道:“老师,这个编号是不是印错了?跟实物对不上。”

脚步声在我身旁停下。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我看看。”

这声音……

我猛地抬起头。

陆泽就站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他没穿戏服,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有些随意地耷拉着,脸上带着一点倦色,但眼神清亮。他微微弯腰,看向我手中的清单。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空白。口罩下的脸颊急剧升温,幸亏有布料遮挡。我僵在那里,手指捏着纸张边缘,指节泛白。

他接过清单,仔细看了看,又扫了一眼旁边那件雕花木柜上的标签。“是印错了,”他指正道,声音平稳,“这个柜子的正确编号尾号应该是7,不是1。你们这份是初版清单,后来道具组修正过。”

“啊……谢、谢谢陆老师。”我慌忙低下头,声音闷在口罩里,含糊不清。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我耳膜发疼。他怎么在这里?这个仓库区域并不靠近任何主要拍摄点。

“不用客气。”他把清单递还给我,目光似乎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你是新来的助理?以前没见过。”

“是……是临时的,来帮忙两天。”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手指悄悄在裤缝边蹭掉手心的汗。

“嗯。”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似乎准备离开,却又停下,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刚才听你核对得很仔细,对民国家具的样式也有了解?”

我愣了一下。是因为我刚才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这个边柜的纹样好像更接近晚清”吗?他听见了?

“只是……业余感兴趣,看过一些资料。”我谨慎地回答,尽量不透露太多个人信息,“觉得道具做得很还原。”

他转过身,正面看向我。那双在银幕上能传达万千情绪的眼睛,此刻带着一点纯粹的好奇,落在我的口罩和帽檐之间,试图看清我的模样。“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种细节。尤其是临时来帮忙的。”他顿了顿,补充道,“挺好的。”

说完,他对我微微颔首,便真的离开了。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仓库外。

我靠着冰冷的木柜,缓缓滑坐到地上,腿软得厉害。摘掉口罩,大口呼吸着满是灰尘的空气,却觉得那空气都是滚烫的。

他跟我说话了。不止一句。他还……夸了我?

狂喜之后,是一种更深的不安。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那句“尤其是临时来帮忙的”,是随口一说,还是某种试探?他会不会认出我就是首映礼那个上台结结巴巴的粉丝,或者咖啡馆那个角落里的身影?

不,不可能。我今天的打扮如此不起眼,还戴着帽子和口罩,声音也刻意压低了。首映礼的我和现在的我,状态也完全不同。他每天见到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记得住。

我不断说服自己,这只是又一次极其幸运的“巧合”。他恰巧路过,恰巧听到我的疑问,恰巧知道答案,又恰巧对一个小临时工的多嘴产生了那么一丝兴趣。

仅此而已。

我把脸埋进膝盖。理智告诉我应该感到后怕,应该就此打住。但心底那簇小小的火苗,却因为这次短暂的、甚至算不上交谈的接触,而“噗”地一声,燃得更旺了。他离我那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T恤上细微的棉质纹理,能闻到他身上比上次更淡一些、混合着一点点剧组化妆品气息的雪松味道。

他和我说话了。他看了我好几眼。

这认知让我浑身战栗。

傍晚收工,我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影视城。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暖橙色。我掏出那个只有数字ID的小号手机,点开,翻到陆泽的私人账号。他今天没有更新。

我打开加密相册,没有拍下任何今天的照片——我不敢。但我新建了一个纯文本笔记,详细记录下时间、地点、他的衣着、他说过的每一个字、语气、甚至眼神的细微变化。每一个细节都被我反复咀嚼,珍藏。

然后,我在那个小号上,写下新的仅自己可见的动态:

“今天,距离是零米。中间隔着灰尘、清单,和我拙劣的伪装。他和我说话了。他说‘挺好的’。我知道这什么也不算。但我的世界,为此亮了一整天。”

发送。锁屏。

我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中逐渐亮起灯火的影视城,那里像一个巨大的、华丽的梦境工厂。而我知道,我刚刚在那梦境的边缘,小心翼翼地留下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微不足道的脚印。

风拂过脸颊,带着夏末的凉意。我握紧手机,走向公交站。心跳依然很快,但这一次,除了悸动,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的负担。

隐藏身份的游戏,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刺激,也更危险了。而我,好像有点停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