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对手的阴谋
寰宇科技突然毁约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接下来的几天，坏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两家原本谈妥的二级供应商，以“产能调整”为由，单方面推迟了供货时间。接着，一家长期合作的建筑设计院，在续签年度框架协议时，态度变得异常暧昧，提出了许多近乎苛刻的新条款。
最让人头疼的是银行方面。虽然父亲亲自出面稳住了几家主要合作行，但一家原本答应提供新项目流动贷款的中型银行，在最后审批环节卡住了，理由是需要“进一步评估苏氏集团治理结构优化后的实际效果”。
“这绝不是巧合。”陈欣将一份整理好的简报摔在桌上，语气愤然，“我托了多层关系才打听到，星耀那个被停职的徐磊叔叔，虽然人不在位了，但他多年经营的关系网还在动。他通过几个中间人，给这些合作方都递了话，话里话外暗示苏氏‘元气大伤’、‘内部不稳’，跟他们合作‘风险太高’。”
王总监脸色铁青：“这是要孤立我们，从供应链、资金链到业务链全方位施压，拖慢我们恢复和发展的速度。甚至……想让我们在下一个重大项目上栽跟头，彻底失去竞争力。”
父亲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商场如战场，落井下石是常态。星耀自身难保，但临死前反咬一口，给竞争对手制造麻烦，是成本最低的报复。他们现在不敢明着来，只能用这些阴损手段。”
我翻看着简报，心里那股刚刚因内部整顿初见成效而升起的暖意，渐渐被寒意取代。我确实预见到了外部的挑战，但没料到对方的反扑如此精准和协同。这不是散兵游勇的骚扰，而是一次有组织的、针对苏氏薄弱环节的定点打击。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抗压能力和反应速度。”我放下简报，看向父亲，“如果我们应对失措，或者因为外部压力而放缓内部整顿，甚至重新向某些‘潜规则’妥协，那就正中他们下怀。他们会变本加厉。”
父亲点头：“所以，我们不能乱，更不能退。瑶瑶，你有什么想法？”
我沉吟片刻，理清思路：“第一，供应链方面，立刻启动备用供应商名单，同时加大对国内优质中小供应商的发掘和扶持力度，不能把鸡蛋放在少数几个篮子里。寰宇科技那边，既然他们关闭了大门，我们也不必再热脸贴冷屁股。我注意到，最近有一家新兴的科技公司‘创芯智能’，在智慧物联领域很有想法，虽然规模不如寰宇，但技术有独到之处，创始人团队很有冲劲。我们可以主动接触，探讨合作可能，甚至考虑战略投资。”
陈欣眼睛一亮：“创芯智能？我知道，他们CEO是个技术狂人，之前想找大厂合作碰过壁。如果我们这时候伸出橄榄枝，雪中送炭，成功率很高。”
“第二，资金方面。”我继续道，“除了稳住现有银行渠道，我们可以考虑拓展新的融资方式。比如，发行短期公司债，或者引入一些注重长期价值、不那么看重短期波动的战略投资者。另外，加快城东项目一期楼盘的销售和回款，盘活存量资产，增强自身造血能力。”
刘叔扶了扶眼镜：“发行债券和引入战投都需要时间，但方向是对的。盘活存量资产这个提议很好，我马上让财务和销售部门做方案，加快推盘节奏，给出有吸引力的促销政策，尽快回笼资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的语气加重，“我们不能被动挨打。星耀能用阴招，我们也能用阳谋。他们不是散播我们‘内部不稳’的谣言吗？那我们就大大方方地‘开门迎客’。”
“开门迎客？”王总监疑惑。
“对。”我点点头，“邀请行业协会、权威媒体、潜在的合作伙伴甚至竞争对手，来参加我们城东项目的‘开放日’或‘质量观摩会’。把我们的工地管理、施工质量、材料检测流程、以及新的内部管控体系，毫无保留地展示给他们看。用事实说话，比任何辩解都有力。同时，高调宣布与‘创芯智能’这类新兴企业的合作意向，传递出苏氏开放、创新、拥抱变化的新形象。”
父亲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好主意！把危机变成展示实力的机会。瑶瑶，这件事由你牵头，公关部和项目部配合，尽快拿出具体方案。”
“明白。”我应下，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但血液里却涌动着一股迎难而上的兴奋。
然而，对手的阴谋似乎并不止于商业层面的围剿。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我加完班，独自驾车离开公司。车子驶入一段相对僻静的高架桥辅路时，我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一辆黑色SUV从公司停车场出口就跟了上来，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心头一凛，提高了警惕。尝试加速、变道，那辆车也随之调整，如影随形。
是跟踪。
我立刻拨通了慕容轩的电话，简短说明了情况和我所在的位置。
“保持冷静，正常行驶，不要试图甩掉他们，那样更危险。”慕容轩的声音很镇定，“打开实时位置共享。我离你不远，马上过来。注意观察周围路况，寻找人多或者有监控的地方靠。”
我依言照做，手心有些出汗，但大脑飞速运转。是谁？林悦和陆宇的余党？星耀派来的人？还是……那个始终没有落网的刘浩？
黑色SUV突然加速，从侧面逼近，试图别我的车。
我猛打方向盘，险险避开，心脏狂跳。高架桥上车流不算密集，但速度很快，一旦发生碰撞，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突然横向插进来一辆高大的越野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横在了我和那辆黑色SUV之间，挡住了它的去路。
是慕容轩的车！
黑色SUV显然没料到这一幕，紧急刹车，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它停顿了几秒，似乎判断形势不利，猛地倒车，然后急速掉头，逆行着从旁边的匝道口仓皇逃窜，消失在了车流中。
慕容轩的车没有去追，而是稳稳地停在我旁边。他降下车窗，看向我：“没事吧？”
我摇摇头，降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刚才的惊悸。“没事。看清车牌了吗？”
“套牌车。”慕容轩脸色微沉，“对方很专业，而且目的明确，就是冲着你来的。不只是跟踪，刚才有明显的攻击意图。”
我握紧了方向盘。商业上的打压还不够，现在直接升级到人身威胁了吗？
“看来，有些人比我们想象的更着急，也更没有底线。”我冷声道。
慕容轩看着我：“你的安保级别必须立刻提升。从今天起，我会安排人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你。你自己也要格外小心，尽量避免单独行动，尤其是夜间。”
我没有拒绝。经历过云顶会所的囚禁和刚才的惊魂一刻，我深知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谢谢。”我由衷地说。
慕容轩摆了摆手：“自己人，不用客气。你先回去，我会处理后面的事，查查那辆车的来历。”
回到苏家大宅，吴妈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我简单安抚了她，没有提及细节，只说加班累了。
走进书房，我反锁上门，靠在门上，缓缓呼出一口气。
窗外，夜色深沉。
商业围剿，人身威胁……对手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越来越没有顾忌。
他们想用恐惧让我退缩，用麻烦拖垮苏氏。
我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些许寒意。
桌面上，放着内部整顿小组的下一步计划，以及应对寰宇毁约的备选方案。
恐惧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冷静。
既然你们选择用最肮脏的手段，那我也不会再有任何客气。
复仇女王的道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
但所有试图阻挡我、伤害我和我在意之人的障碍，我都会一一清除。
不管你们是谁，藏在多深的阴影里。
我拿起笔，在计划书的空白处，用力写下四个字：
全面反击。
夜色还浓，但我的眼神，比窗外的星光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