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豪门风云突变
清晨七点，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我推开。
父亲正站在窗前喝咖啡，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到是我，眉头微蹙：“瑶瑶？这么早？你脸色怎么……”
他话没说完，目光落在我缠着纱布的脚上，还有我身上未来得及更换、沾着泥土和草屑的衣裤。
我把手里的血液检测报告和那个旧笔记本，轻轻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爸，昨晚，林悦让人把我骗到云顶会所，锁在房间里，点了掺有三唑仑的熏香。”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别人的事，“她想让我失去意识，或者，永远闭嘴。”
父亲手中的咖啡杯晃了一下，深褐色的液体溅出几滴，落在光洁的桌面上。他盯着那份报告，又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先是震惊，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翻涌起骇人的怒意。
“你说什么？！”他几步走到桌前，抓起报告单，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快速扫过上面的专业术语和结论，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变得铁青。
我没有停顿，翻开了笔记本，指向那些记录：“鑫源建材的实际控制人是陆宇的表哥，资金流向周阿姨的海外账户。宏达建材的最终受益人，也是周阿姨。张伟副经理的账号在蓝海报价泄露当天被盗用，而他在那之前，账户里多了一笔来自境外不明来源的汇款。”
我又点开手机，播放了那段经过剪辑、保留关键对话的音频。
陆宇和林悦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清晰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父亲的耳中。
“……城东项目那边，必须尽快把资金转出来……”
“想办法让他们闭嘴。老赵不是有个儿子在国外读书吗？”
父亲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撑着桌沿的手背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他死死盯着我的手机，仿佛要透过屏幕将里面的人撕碎。
音频结束，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父亲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我。那双一向精明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有震怒，有后怕，更有深深的自责和痛心。
“他们……怎么敢……”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们敢，因为他们以为我们永远发现不了，或者，发现了也奈何不了他们。”我收起手机，“爸，这不是一时冲动，是蓄谋已久。从陆宇接近我，到林悦成为我‘最好的闺蜜’，再到他们在公司内外一步步安插人手、转移资产……这一切，都是为了吞噬苏家。”
父亲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当他再次睁眼时，里面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冰冷的、属于苏氏掌权人的决断。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声音恢复了平稳，却更显寒意。
“证据已经差不多了，但还不够一击致命，也还没摸清他们所有的退路和底牌。”我冷静分析，“徐磊是关键突破口，他手里一定有和陆宇勾结的更直接证据。另外，必须立刻切断他们在公司内部的触手，尤其是张伟。还有，要确保老赵和他家人的安全。”
父亲点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内线电话：“王总监，立刻来我办公室。通知安保部李部长，带两个绝对可靠的人上来。还有，让法务部的张律师准备好，随时待命。”
他的指令简洁有力，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王总监很快赶到，看到我和父亲凝重的神色，尤其是我的狼狈模样，明显吓了一跳。父亲没有解释，直接下令：“立刻暂停张伟项目部副经理的一切职务，以配合内部审计的名义，让他留在办公室，不许接触任何文件、电脑，也不许与外界联系。注意方式，不要引起骚动。”
王总监脸色一白，瞬间明白了什么，重重点头：“是，董事长！”
“另外，”父亲继续道，“以集团名义，发函给宏达建材，因资质复核需要，暂停一切供货合同，已送达未使用的货物全部封存待检。通知财务部，城东项目所有超过五十万的支出，从此刻起必须经我亲自审批。”
“明白！”
王总监匆匆离去。父亲又看向我：“瑶瑶，徐磊那边，你有几分把握？”
“五分。”我实话实说，“他是个利己主义者，现在自身难保，是撬开他嘴的最好时机。但也要防备他反咬，或者被陆宇他们提前灭口。”
父亲沉吟片刻：“让慕容轩帮你。”
我微微一怔。
父亲看了我一眼：“昨晚是他把你带回来的吧？陈欣也第一时间联系了我。这个年轻人……背景不简单，但至少目前看，对你没有恶意。用他的人脉和手段，比我们直接动作更隐蔽有效。”
我点了点头。父亲说得对，慕容轩的出现虽然意外，但昨晚确实是他救了我，而且他似乎对云顶会所乃至背后的势力有所了解。
“老赵儿子的事，我已经让陈欣去查了。”我补充道，“我们需要派人暗中保护，或者找个合适的理由，让他暂时离开当前环境。”
“这事我来安排。”父亲揉了揉太阳穴，疲惫中透着一丝狠厉，“动我苏家的人，还想动我员工的家人……林建国（林悦父亲）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就在这时，父亲的私人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骤冷，按下了免提。
“苏董啊，我是老林。”林悦父亲林建国热情又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声音传了出来，“没打扰您吧？听说瑶瑶最近在公司表现特别出色，真是虎父无犬女啊！悦悦回家总夸她呢……”
父亲面无表情地听着，等他说完，才淡淡开口：“老林，有件事正好要问你。悦悦最近，是不是和陆宇走得太近了？”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哎呀，年轻人嘛，又是多年朋友，走得近点正常。陆宇那孩子能力不错，对瑶瑶也好，我们都看在眼里……”
“是吗？”父亲打断他，声音听不出喜怒，“可我听说，他们最近在合伙做一些‘生意’，动静还不小。老林，你我认识这么多年，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明白。管好你的女儿，手别伸得太长，有些东西，不是她的，碰了，会烫手。”
说完，不等林建国回应，父亲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一通电话，既是敲山震虎，也是打草惊蛇。林建国一定会立刻联系林悦和陆宇，而他们一旦慌乱，就会露出更多破绽。
果然，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林悦。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对父亲示意了一下，接通，按下录音键。
“瑶瑶！”林悦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焦急”和“担忧”，“你昨晚去哪儿了？我听说你好像出了点事？你吓死我了！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我没事。”我语气平淡，“昨晚有点不舒服，找了个地方休息了一下。”
“真的吗？可是……可是我爸爸刚打电话，说苏伯伯好像有点误会……”她试探着，带着小心翼翼的委屈，“瑶瑶，是不是有人在你和苏伯伯面前说了什么？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可以解释的，我们见面好好谈谈好不好？”
“误会？”我轻轻重复这个词，“悦悦，你觉得我们之间，只是误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呼吸声变得有些急促。
“瑶瑶，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游戏该结束了。你们欠我的，欠苏家的，该还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抬起头，看向父亲。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刚刚完全苏醒的城市，阳光落在他挺直的脊背上。
“开始吧。”他说。
窗外，风和日丽。
但苏家乃至整个豪门圈的风暴，已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风云，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