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永恒传奇

第十二章:危机四伏

逃离榆钱巷后,我不敢走大路,在蛛网般的小巷里七拐八绕,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从那个熟悉的城墙豁口钻出城外。回到山林岩洞时,已是午后,浑身汗湿,心仍在狂跳。

玄风长老听完我的讲述,沉默良久。

“周子岳(周御史)是个硬骨头,他看到了那些东西,绝不会善罢甘休。李辅国当着他的面强行接管现场,等于撕破了一半脸皮。”长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但这也意味着,对方被逼到了墙角,行事会更加无所顾忌。今夜月圆祭典,他们很可能会提前,或者……采取更极端的手段。”

“那我们怎么办?周御史能阻止他们吗?”我急切地问。

“难。”玄风长老摇头,“周御史有风闻奏事之权,但调不动兵马,更无权直接干预钦天监‘秘事’。他最快的途径是八百里加急密奏入京,但一来一回,至少需要四五日。李辅国绝不会给他这个时间。最可能的情况是,李辅国一面用手段拖住甚至软禁周御史,一面加紧完成祭典。等生米煮成熟饭,或者酿出祸事,再推诿于‘意外’或‘妖人作祟’。”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禹州城的方向,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如果祭典强行进行,引发地气反冲,首要波及的便是禹州城及周边村镇。得想办法示警,让百姓尽量远离危险区域,尤其是……城北靠近老君观一带。”

“示警?怎么示?官府会听我们的吗?”我感到一阵无力。

“官府多半已被李辅国控制或蒙蔽。我们只能靠自己。”玄风长老转身,目光决然,“你休息一个时辰,天黑后,我们再入城。分头行动:我去设法制造一些‘动静’,吸引官差和黑鳞卫的注意,最好能让他们以为我们要破坏祭坛,将部分兵力调出城或牵制在山坳。而你,趁乱潜入城中人口稠密之处,尤其是北城,散布消息。”

“散布消息?说什么?”

“就说……”玄风长老略一思索,“今夜子时,城北老君观一带将有地龙翻身(地震),或有天火降灾,让听到的人速速告知亲友,向城南或城东高地躲避。不必说得太细,但要快,要广。利用百姓对灾祸的宁信其有,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明白了,这是要制造恐慌性疏散。虽然可能引起混乱,但总比毫无准备地面对未知灾难要好。

“还有,”玄风长老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古旧的罗盘状器物,表面刻着复杂的星宿和山川纹路,中心指针并非金属,而是一根似乎活着的、微微颤动的碧绿细丝。“这是‘地脉仪’,能感应龙脉节点附近的剧烈地气变动。你带在身上,如果它中心的‘灵引丝’剧烈颤抖甚至发出微光,说明地气冲击已近在眼前,你必须立刻放弃一切,头也不回地向城南最高处跑,明白吗?”

我接过地脉仪,入手沉重冰凉,那碧绿细丝仿佛有生命般轻轻扭动,指向城北方向。“明白了。”

“事不宜迟,准备吧。”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暗红。山林里异常寂静,连鸟兽都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噤声匿迹。

我和玄风长老再次潜入禹州城。城内气氛明显不同往日,街道上巡逻的兵丁多了许多,且多是神情冷峻的黑甲士兵(黑鳞卫)。行人神色匆匆,许多店铺提早打烊,一种无形的紧张感笼罩全城。

我们在一处废弃的祠堂后分开。玄风长老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掠向城北。我则压低头上的斗笠,将地脉仪贴身藏好,朝着北城居民区走去。

夜幕彻底降临,乌云遮月,只有零星几点星光。我专挑小巷和背街处行走,遇到人多的地方,便压低声音,用急促而惊恐的语气,对遇到的第一个人说:“快跑!听说了吗?今夜子时,老君观那边要出大事!地龙翻身!天火!官府都秘密调兵了!赶紧告诉家里人,往南边跑!”说完立刻转身没入黑暗,留下惊疑不定的路人。

起初效果不大,多数人将信将疑,甚至骂我疯子。但随着我不断重复,消息开始像水面的涟漪般扩散。恐慌的情绪具有传染性,尤其是在这本身就气氛诡异的夜晚。渐渐有人开始慌乱地收拾细软,呼唤家人,孩子被吓哭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穿梭在迷宫般的街巷中,喉咙干涩,心脏因为紧张和奔跑而剧烈跳动。地脉仪一直贴着胸口,那碧绿细丝颤动得越来越明显,方向始终固执地指向城北。

亥时左右(晚上九点),突然,城北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一声叹息。紧接着,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虽然很轻微,但足以让本就惶惶不安的百姓彻底失控。

“地动了!真的地动了!” “快跑啊!老君观那边出事了!” “娘!孩儿他爹!快走!”

哭喊声、尖叫声、碰撞声瞬间爆发。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人们拖家带口,涌上街道,像无头苍蝇般乱窜,主要流向是城南。场面开始混乱。

我知道,这震动很可能不是自然地震,而是玄风长老在祭坛那边制造了“动静”,或者……祭典已经开始了?

就在这时,怀中的地脉仪突然变得滚烫!我掏出一看,只见那碧绿细丝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颤抖,几乎要跳出罗盘表面,并且开始散发出一种惨绿色的、极其微弱的荧光!

不好!地气冲击要来了!比预想的更快!

我抬头看向城北,只见那边原本漆黑的山影上空,不知何时凝聚了一团不祥的暗红色光晕,仿佛凝固的血污,正在缓缓涌动、扩大。

必须立刻离开北城!

我转身想往南跑,但混乱的人流成了最大的阻碍。我被裹挟着,身不由己,速度极慢。更糟糕的是,一队黑甲士兵逆着人流冲了过来,他们手持兵器,粗暴地推搡驱赶百姓,似乎在执行某种封锁或清场命令。

“所有人!原地蹲下!不准再跑!违令者格杀勿论!”为首的军官厉声喝道,声音在嘈杂中依然刺耳。

人群更加混乱,推挤踩踏瞬间发生。惨叫声不绝于耳。我被一股大力撞倒,膝盖磕在坚硬的石板路上,钻心地疼。还没等我爬起来,一只穿着铁网靴的脚就踩在了我的背上,沉重的力量让我几乎窒息。

“这个鬼鬼祟祟,拿下!”踩住我的黑鳞卫喝道。

另外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扭住我的胳膊。我奋力挣扎,但毫无作用。地脉仪在挣扎中从怀里滑落,掉在地上,那疯狂颤动的碧绿荧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这是什么?”抓住我的士兵疑惑地低头看去。

就在这一分神的刹那,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娇小的身影,猛地撞向那名士兵,同时将一包粉末状的东西扬向另外两人的面门!

“走!”熟悉而急促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

是苏瑶!她穿着一身深色的简便衣裙,脸上蒙着面纱,但那双清澈焦急的眼睛我不会认错。

被粉末扬中的士兵顿时剧烈咳嗽,眼泪直流,手上力道一松。苏瑶拉起我就跑,她对这片街巷似乎极为熟悉,拉着我在混乱的人群和狭窄的巷道间灵活穿梭,很快将追兵和混乱甩在身后。

我们躲进一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外面远处的哭喊和骚动声依然隐约可闻。

“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太危险了!”我惊魂未定,看着她。

苏瑶扯下面纱,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我听说城北有变,又听到有人散布地动的消息……猜到可能是你。我父亲被刺史以商议‘突发地动’为由请去府衙,实则是被看住了。我偷跑出来……没想到真遇到你。”她快速说着,目光落在我身上,“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我摇摇头,急切道,“这里不能久留,地气冲击真的要来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去城南高地!”

苏瑶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我们脚下的大地再次剧烈震动起来!这一次远比之前强烈,仿佛有一头洪荒巨兽在地下翻身。两侧的墙壁簌簌落下灰尘,堆放的杂物轰然倒塌。

我们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与此同时,城北方向那团暗红光芒猛地膨胀,一道肉眼可见的、混杂着暗红与惨绿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乌云!光柱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在扭曲,发出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嗡鸣声。紧接着,一声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愤怒与痛苦的巨大咆哮,从地底深处传来,瞬间席卷全城!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天空的乌云被撕裂,露出后面一轮妖异的、带着血环的满月。

怀中的地脉仪滚烫得几乎握不住,碧绿细丝的光芒刺眼。

真正的灾难,开始了。

“走!”我和苏瑶异口同声,互相搀扶着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出胡同,汇入那彻底失控的、奔向生存希望的人潮。身后,是不断传来房屋倒塌声、诡异呼啸声和越来越浓的、仿佛来自地狱的暗红光芒的北城。

危机,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而我们,只能在这天崩地裂般的绝境中,挣扎求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