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神秘之地

三天后，我背着一个简陋的行囊，站在了黑风山脉的边缘。

临行前，我只对叶老爷子院里的老仆留了个口信，说是外出散心几日。没告诉任何人我的真实目的地。那老仆是老爷子为数不多可信的人之一，只是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眼前的山脉像一头匍匐的巨兽，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参天古木遮蔽了大部分阳光，使得林间光线幽暗，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枝叶和潮湿泥土的气味，偶尔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悠长而瘆人。

我紧了紧背后的行囊，里面只有几块硬邦邦的干粮，一个水囊，一把从旧物堆里翻出来的、刃口都有些卷了的短刀，以及那本父亲留下的、书页泛黄的《引气诀》——并非为了修炼，只是个念想，或许关键时刻还能用来引火。

深吸一口气，我迈步走进了山林。

按照之前从几个老练佣兵那里旁敲侧击打听来的消息，黑风山脉外围相对安全，多是些普通野兽，偶尔有一阶妖兽出没。而传闻中有奇特矿石或草药出现的地方，是在一处叫做“落鹰涧”的附近，那里地势复杂，涧水阴寒，容易滋生些特别的东西。

我的目标就是那里。不求什么天材地宝，只希望能找到一些蕴含元气的草药，或者能换取资源的矿石，更重要的，是在生死压力下，寻求《混沌星辰诀》的突破契机。

林间根本没有路，只有兽径和茂密的荆棘。我小心地前行，将感知放到最大。重塑后的经脉让我五感敏锐了不少，能提前察觉到一些细微的动静。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我已深入山林。四周愈发寂静，连鸟鸣都稀少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腥气似乎浓了一些。

突然，左侧灌木丛传来一阵窸窣声。

我立刻停步，矮身，右手按在了短刀柄上，屏住呼吸。

“沙沙……”

一头黑影猛地从灌木后窜出！不是妖兽，是一头体型壮硕、獠牙外露的野猪，通体黑毛如钢针，小眼睛泛着红光，显然是受到了惊扰或者正处于暴躁期。它低吼一声，蹄子刨地，径直朝我冲撞过来，速度极快，带起一股腥风！

若是以前，我恐怕只能等死。但现在，我眼神一凝，体内那股微弱气流瞬间加速。

没有硬撼。我看准野猪冲来的路线，在它即将撞上的刹那，身体向右侧急速闪避，同时左脚为轴，右脚灌注气流，狠狠踢向野猪相对柔软的侧腹！

“砰！”

闷响声中，野猪冲势一歪，发出一声痛嚎，但皮糙肉厚的它并未受重创，反而被激起了凶性，扭身再次扑来，獠牙闪着寒光。

我顺势前冲，与野猪错身而过，手中短刀看准时机，朝着它脖颈与肩胛的连接处奋力一刺！

“噗嗤！”

卷刃的短刀艰难地破开坚韧的猪皮，刺入不深，但疼痛让野猪彻底疯狂。它狂甩头颅，巨力传来，我虎口剧震，短刀脱手，人也踉跄后退。

野猪转过身，鲜血从伤口渗出，更显狰狞。它后蹄蹬地，再次猛冲，这次势头更猛！

避无可避！

电光石火间，《混沌星辰诀》中一段关于瞬间聚力、以点破面的粗浅法门闪过脑海。来不及细想，我低喝一声，将经脉中所有气流疯狂催动，汇聚于右拳，不退反进，迎着野猪顶来的头颅，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那微弱的气流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混沌色泽。

“咚！！”

拳头与坚硬的颅骨碰撞。我清晰地听到自己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痛钻心，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力抛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树上，喉头一甜。

但那头野猪前冲的势头也戛然而止。它晃了晃脑袋，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原地打了几转，然后“轰隆”一声侧倒在地，四肢抽搐，口鼻溢出鲜血，眼看是不活了。

我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右拳火辣辣地疼，估计骨头裂了。但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兴奋。

不是因为我击杀了一头野兽。而是在刚才生死一瞬，强行催动气流、凝聚于拳的刹那，我明显感觉到，体内那层阻碍瓶颈的“膜”，剧烈地震荡了一下，虽然未能破开，却裂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有效！生死搏杀的压力，果然能刺激潜力！

我挣扎着起身，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危险。然后走到野猪尸体旁，费力拔出那柄短刀。野猪价值不大，但这獠牙或许能换点钱。我砍下两根最长的獠牙，用布包好收起。

简单处理了一下右手的伤，用布条缠紧。我继续朝着落鹰涧的方向前进。经过刚才一战，我更加小心，行进速度也慢了下来。

又走了大半天，穿过一片布满湿滑苔藓的乱石区，眼前豁然开朗，同时一股阴寒的水汽扑面而来。

一条深不见底的山涧横亘在前，涧水幽黑，流淌无声，两侧是陡峭的崖壁，长满了喜阴的藤蔓和苔藓。这里光线更暗，气温也明显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这就是落鹰涧。

我沿着涧边小心搜寻。按照那些佣兵的说法，那种奇特的、偶尔泛着微光的“寒铁矿”或喜阴的“凝露草”，可能就在涧水冲击的石头缝里，或者崖壁背阴处。

搜寻了约莫半个时辰，我一无所获。倒是碰见了几条毒蛇，都被我小心避开了。右手的疼痛和疲惫开始阵阵袭来。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找个地方休息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下游一处涧水拐弯的巨石背面，靠近水面的地方，似乎有一抹不同寻常的幽蓝光泽一闪而过。

我精神一振，连忙小心翼翼地攀爬过去。

那巨石大半没在水中，表面滑不留手。我趴下身子，伸手朝那泛光处摸索。指尖触水，冰凉刺骨。

摸索了几下，抠下来一块巴掌大小、入手沉甸甸的石头。石头表面粗糙，呈灰黑色，但在某个断面上，却嵌着几缕头发丝粗细、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金属脉络，触手冰凉，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类似元气的能量波动。

寒铁！虽然只是最低品质、含量极少的矿石，但确确实实是蕴含特殊能量的金属矿石！这一块，拿回城里，至少能换好几颗下品元石，或者几瓶不错的疗伤药！

收获的喜悦冲淡了疲惫。我正要将矿石收起，忽然，巨石下方的幽深涧水中，无声无息地探出了一个三角形的、布满灰绿色鳞片的头颅！

一双冰冷的竖瞳，毫无感情地锁定了我。

是一条水蟒！看那头颅的大小，身体至少有水桶粗！它显然把这矿石所在当成了自己的领地，或者把我当成了送上门的美餐。

我寒毛倒竖，想也不想，抓着矿石，双脚在湿滑的石头上一蹬，拼命向后跃去！

几乎同时，那水蟒猛地从水中弹射而出，血盆大口带着腥风，狠狠咬向我刚才所在的位置！

“咔嚓！”坚硬的岩石被咬碎了一大块。

我落地翻滚，狼狈不堪。水蟒大半身躯露出水面，粗长的身体缠绕在巨石上，冰冷的竖瞳再次转向我，信子吞吐，发出嘶嘶的骇人声响。

跑！

我毫不犹豫，转身就朝着来时的密林狂奔。身后传来水蟒游动、碾过碎石和灌木的哗啦声，速度极快！

生死时速，在这幽暗的山涧边再次上演。我拼命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气流，灌注双腿，不顾一切地逃窜。右手的伤和疲惫被求生的本能暂时压下。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动静终于渐渐消失。我扶着一棵大树，剧烈喘息，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回头望去，密林幽深，已不见那水蟒的踪迹。

安全了……暂时。

我瘫坐在地，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摊开手掌，那块嵌着幽蓝光泽的寒铁矿石，静静躺在掌心，冰凉依旧。

虽然差点葬身蛇腹，但终究是有所获。更重要的是，我验证了生死压力对突破瓶颈的作用。

休息了片刻，我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朝着山脉外围折返。来时用了近一天，回去恐怕要更久，还得提防其他危险。

握着冰冷的矿石，看着前方莫测的丛林，我知道，这只是开始。黑风山脉，我还会再来。而体内的瓶颈，在经历了两次生死边缘的刺激后，那道裂缝，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回去，消化这次的收获，然后，继续变强。

逆袭之路，从来都是踏着荆棘与危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