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家庭矛盾

周末的家族聚会定在老宅。车子驶入庭院时，我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几个平时很少露面的远房亲戚都来了，三三两两站在花园里低声交谈，看到我们下车时，谈话声突然中止。

陆逸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跟紧我。”

宴会厅里，水晶灯亮得晃眼。陆逸的母亲第一个迎上来，笑容得体却有些勉强：“小逸，瑶瑶，你们来了。”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旗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妈。”陆逸俯身抱了抱她，“爸呢？”

“在书房，和你二姑他们说话。”陆母的目光扫过我，欲言又止。

正说着，陆父从二楼下来。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不少，但步伐依然稳健。看见我们，他微微点头：“来了就好。”

晚餐时，矛盾终于爆发。

“听说城东项目又要重启？”二姑突然开口，声音尖利，“公司刚缓过来就折腾，小逸，不是二姑说你，这也太冒险了。”

餐桌顿时安静下来。陆逸放下筷子，语气平静：“二姑放心，风险评估都做过了。”

“风险评估？”二姑嗤笑一声，“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要我说，就该把项目转出去，稳扎稳打才好。”

几个亲戚跟着附和。我注意到陆父一直沉默地喝着汤，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而且，”二姑突然把矛头转向我，“听说现在设计部是瑶瑶在管？不是二姑多嘴，自家人插手公司事务，容易落人口实啊。”

陆逸正要开口，我轻轻按住他的手。

“二姑说得对。”我微笑着看她，“所以我的每个决策都经过董事会批准，所有账目公开透明。要是二姑有兴趣，会后我可以把报表发给您看看。”

二姑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陆父突然放下汤勺。清脆的碰撞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公司的事，餐桌上就不谈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吃饭。”

后半顿饭吃得索然无味。甜点刚上来，陆父就起身离席，陆逸跟着他去了书房。

我留在客厅，被几个女眷围住。二姑端着茶杯，似笑非笑：“瑶瑶啊，不是二姑多事，你和小逸结婚也半年了，怎么还没动静？”

其他人都看过来，目光里带着审视。

“公司现在忙，”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孩子的事不急。”

“怎么能不急呢？”另一个婶婶接话，“陆家就小逸一个儿子，总要有人继承家业。要是实在困难，我可以介绍个老中医......”

就在这时，书房传来争吵声。虽然隔着门板听不清内容，但陆父提高的声线清晰可辨。

女眷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二姑轻轻吹着茶水：“唉，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好，公司的事就别让他操心了。”

我站起身：“我去看看。”

书房门没关严。我从缝隙里看见陆父撑着书桌，脸色涨红：“......你就是太像你妈，感情用事！”

陆背对着我，声音低沉：“爸，这不是感情用事，是正确决策。”

“正确？把那么多资金投入一个新部门？还让你妻子负责？别人怎么看我们陆家？”

“别人怎么看重要吗？”陆逸突然转身，我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视线。他眼中闪过片刻惊讶，随即变得坚定，“瑶瑶的能力有目共睹，董事会都认可。”

陆父重重拍桌：“董事会？还不是看你的面子！”

眼看争吵升级，我推门而入：“爸，您尝尝我泡的茶，刚跟妈学的。”

两人都愣住了。我端着茶盘走到书桌前，尽量自然地隔开他们：“好像糖放多了，爸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陆父看看我，又看看陆逸，突然叹了口气：“你们啊......”

气氛稍稍缓和。陆逸接过茶盘放在桌上，手指不经意碰到我的手背，冰凉。

最后是陆母进来解了围。她扶着陆父去休息，转身时对我轻轻点头，眼中带着感激。

回去的路上，陆逸一直沉默。车窗外流光溢彩，他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疲惫。

“今天谢谢你。”快到别墅时，他突然开口。

我摇摇头：“二姑他们，一直这样吗？”

“以前更糟。”他轻笑一声，“记得小时候，他们当着我的面说妈妈配不上爸爸。”

路灯掠过他的眼睛，那里有一闪而过的脆弱。

我握住他的手：“现在你有我。”

车驶入车库，黑暗笼罩下来。我们没有立即下车，只是静静坐着，听彼此呼吸。

“瑶瑶，”他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在你和陆家之间做选择......”

我捂住他的嘴：“不会有那一天。”

月光从车窗照进来，照亮我们交握的手。戒指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一个小小的承诺。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豪门的光环背后，是无数的暗流涌动。但只要我们站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夜风吹动树梢，沙沙作响。而在这个并不宁静的夜晚，我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