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踏入诡异校园
头很痛，像被锤子凿过。
我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不是我卧室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惨白、带着细小裂纹的石膏顶。空气里有股灰尘和旧木头混合的、难以言喻的霉味。
我猛地坐起身。
身下是一张硬邦邦的单人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触感粗糙的薄被单。房间很小，除了这张床，只有一个掉漆的铁皮柜子和一张木桌。墙壁是淡绿色的，墙皮剥落了好几块，露出下面灰黑色的墙体。一扇窄窗嵌在墙上，窗外天色阴沉，看不出是早晨还是傍晚，只能看到外面几棵光秃秃的、枝桠扭曲的树影。
这不是我的房间。我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我认知中的任何一个地方。
记忆的最后片段停留在昨晚——普通的一个晚上，我在自己的公寓里看一本书，然后关灯睡觉。一切正常，毫无征兆。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叫林羽，一个还算擅长观察和推理的人，至少认识我的人都这么认为。现在，我需要用上这些了。
我下了床，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身上穿着的是我自己的睡衣，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点——至少“我”还是我。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外面是一个空旷的、铺着灰色水泥的操场，更远处是几栋同样老旧的、四五层高的楼房，样式很统一，方方正正，像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建筑。整个环境寂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人声，只有风吹过枯枝发出的细微呜咽。
这里……像一所学校。一所废弃的，或者至少是异常安静的学校。
我检查了一下房间门，是那种老式的带插销的木门。门从里面锁着。我拉开插销，小心地推开一条缝。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和我这间差不多的房门。走廊光线昏暗，只有尽头一扇窗户透进些惨白的光。空气里的霉味更重了，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我走出房间，走廊的地板是暗红色的漆，很多地方已经斑驳脱落。我试着去推了推隔壁的房门，锁着的。整条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我的呼吸声和极其轻微的脚步回音。
得弄清楚这是哪里，以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经过一扇开着的房门时，我往里瞥了一眼，里面陈设和我醒来那间几乎一样，空无一人，床铺凌乱，像是有人匆忙离开。
走廊尽头是一段向下的楼梯。我顺着楼梯走下去，来到一楼。这里稍微亮堂一些，出口就在前方，是一扇对开的玻璃门，其中一扇的玻璃碎了，用木板胡乱钉着。
我没有立刻出去，因为我被门边墙壁上的一块深色公告栏吸引了。公告栏是木质的，边角破损，上面用图钉固定着几张泛黄的纸。
我走近，看清了纸上打印的内容。标题是几个加粗的黑体字：
校园暂行管理规定（全体师生务必严格遵守）
下面的条款让我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 本校实行全日制封闭管理，未经许可，不得离开校园范围。
- 每日上课时间为上午8:00-12:00，下午14:00-17:30。请按时进入指定教室。
- 晚上22:00至次日早晨6:00，所有学生必须留在各自宿舍房间内，锁好房门，无论听到任何声响，不得外出，不得回应。后果自负。
- 校园内禁止奔跑、大声喧哗。
- 食堂开放时间为中午11:30-13:00，晚上17:30-19:00。请务必在规定时间内用餐，并遵守食堂内的具体规则。
- 图书馆凭学生证借阅，阅读时请保持绝对安静。
- 如发现任何异常现象或无法理解的事件，请立即前往最近的教师办公室报告。注意：请确认办公室内有且仅有一位佩戴红色胸牌的教师。
- 信任规则。遵守规则。
纸张很旧，边缘卷曲，但那打印的字迹却清晰得刺眼。尤其是第三条和第七条，那加粗的“后果自负”和关于“红色胸牌”的限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诡异。
规则怪谈？我的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平时也看过一些类似的小说或传闻，但从未想过自己会亲身遭遇。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喂……你、你也看到那个了？”
一个带着颤抖的声音从我侧后方传来。
我迅速转身，看到楼梯拐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是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生，脸色苍白，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压下瞬间的紧张，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问。
“不知道……我醒来就在楼上的一间屋子里。”他走过来，也看向公告栏，嘴唇哆嗦着，“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些规则……是什么意思？晚上不能出门？后果自负？这太荒唐了！”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被弄到这里。”我快速思考着，“先别慌。我叫林羽。你叫什么？”
“陈浩。”他咽了口唾沫，“我们……我们是不是被绑架了？还是什么整人节目？”
“不太像。”我摇摇头，指了指周围陈旧破败的环境，“这种布景成本太高了。而且，如果是绑架或节目，没必要弄这么一套复杂的‘规则’。”我再次看向那公告栏，“这些规则，更像是一种……必须遵守的‘条件’，或者说是‘生存提示’。”
“生存？”陈浩的脸色更白了，“你是说，不遵守就会……”
“不确定。”我打断他，不想加深恐惧，但必须面对现实，“但‘后果自负’通常不是好词。我们需要了解更多。”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门打开的声音。我和陈浩同时看过去，只见又有两三个人从不同的房间里探出头来，脸上都是相似的惊恐和困惑。一个短发的女生，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男生，还有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一些、表情相对镇定的男人。
我们互相靠近，简单交流了几句。情况都差不多：一觉醒来，身处陌生房间，发现这个诡异的校园和那套令人不安的规则。
短发女生叫李薇，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怎么回去？手机根本没有信号！”
眼镜男叫王哲，他推了推眼镜，努力分析：“空间似乎被隔绝了。而且你们发现没有，这里太安静了，除了我们，看不到任何其他人，老师、学生、校工……一个都没有。”
那个相对镇定的男人自称老赵，他说：“光待在这里不是办法。规则里提到了上课时间和教室。或许我们应该按照规则行动，去教室看看？那里可能有线索，或者……有其他像我们一样的人。”
这个提议很合理，但也伴随着风险。规则是这里唯一的“指引”，但谁也不知道遵循它是否真的安全。
我看了一眼外面阴沉的天色，又看了看公告栏上模糊的、没有日期的规则。
“规则第一条说不能离开校园，我们目前也出不去。”我指了指被木板钉住的破门和外面空旷的操场，“规则第二条提到了上课时间和教室。现在是……”我努力判断着天色，但失败了，“不确定具体时间。但与其在这里盲目等待，不如主动探索。去教学楼看看，找找所谓的‘教室’，同时留意一切异常。记住规则内容，尤其是关于时间和限制的条款。”
我的提议得到了默认。恐惧像粘稠的胶水裹着每个人，但待在原地只会让恐惧发酵。
我们五个人，一起走出了这栋似乎是宿舍楼的建筑。外面是一个不大的水泥地院子，连接着一条通向远处主楼的小路。小路两旁是枯萎的花坛，泥土黑黢黢的。
整个校园死一般寂静，只有我们几个的脚步声沙沙作响。天空是均匀的铅灰色，没有太阳，也没有云朵流动的迹象，时间仿佛凝固了。
主楼是一栋五层的老式建筑，墙面是暗红色的砖，很多窗户玻璃破损。正门敞开着，里面是昏暗的门厅。
我们走了进去。门厅里立着一面落满灰尘的仪容镜，镜子里的我们脸色都很难看。墙上贴着一些早已褪色的标语和名人画像，画像上人物的眼睛似乎都在看着我们。
正对门厅的墙上，挂着一幅校园平面示意图。我快步走过去，在上面寻找着教室的分布。图很旧，但大致能看清。教学楼的一到四层主要是教室。
“去一楼最近的教室看看。”老赵说。
我们找到了一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教室，门牌上写着“高一（3）班”。门是虚掩着的。
我示意大家放轻脚步，慢慢推开了门。
教室里整齐地摆放着几十套木质课桌椅，黑板上空空如也，讲台上积着厚厚的灰。一切看起来就是一间普通的废弃教室。
但当我们走进教室，目光扫过那些桌椅时，李薇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捂住了嘴。
在教室中间一排的某张课桌桌面上，有人用尖锐的东西，深深地刻下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那痕迹很新，与周围厚厚的灰尘形成鲜明对比：
“不要相信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