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复仇行动开始
原型机“破晓”的第一次全系统联调测试，在老莫骂骂咧咧又难掩兴奋的吼声中，勉强通过了。
“反应炉输出稳定性还是狗屎一样！能量流在第47号节点总会形成涡流，小子，你必须在实操中手动平抑它，就像在激流里稳住船头！”老莫把一叠冒着热气的测试报告拍在我胸口，“还有，新装甲的局部修复功能，在实战级别的连续冲击下，修复速度会下降百分之三十，别太依赖它！”
我抱着报告，感受着纸张的温度和重量，点了点头。我知道，这台被命名为“破晓”的机甲，远非完美。它融合了尚未完全成熟的技术，充满了不确定性和风险。但它的力量，也远超任何一台我驾驶过的制式机甲。那种与神经链接深度契合后，仿佛肢体延伸般的操控感，那种动力核心在极限输出时传来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磅礴力量感，都让我确信——这就是我需要的。
复仇的利刃，已经开锋。
与此同时，苏然的布局也在悄然收网。情报部门对“深空物流”的渗透调查取得了突破性进展，锁定了卡尔离开泽塔星域后可能的几个藏身点或中转站。其中，一个位于“黑石星域”边缘、名为“遗忘港”的非法太空城，概率最高。那里是三不管地带，走私、情报交易、佣兵雇佣的灰色天堂，正是卡尔这类人理想的藏身窟。
“‘破晓’的实战数据还需要积累，但我们已经没有更多时间等待卡尔完全隐藏起来，或者策划下一次行动。”作战简报室里，苏然站在星图前，目光锐利如鹰。房间里除了我，还有另外四名经过严格筛选、绝对可靠的队员，包括已经基本康复、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静的艾米。我们组成了一支代号为“追猎者”的特殊行动小队。
“本次行动目标：潜入‘遗忘港’，定位并确认卡尔的行踪，尽可能获取他与‘深空物流’及海盗势力勾结的直接证据。如条件允许，实施抓捕。”苏然的声音冷硬，“记住，这不是公开的军事行动。‘遗忘港’背景复杂，我们无法获得官方授权或支援。一切以隐蔽和获取证据为优先。除非万不得已，避免大规模交火。”
他调出“遗忘港”的结构图，那是一个由无数废弃舰船、太空舱和人工结构拼接起来的、杂乱无章的巨型漂浮物。“情报显示，卡尔可能化名‘凯斯’，混迹于港口的黑市情报商或佣兵中间。艾米，你负责通讯监控和电子渗透，尝试在港内网络中捕捉他的痕迹。林悦，你和我作为主要行动组，进行地面侦查。其他人，在外围接应，控制撤离路线。”
“是！”我们齐声应道。
没有盛大的誓师，没有多余的鼓舞。几天后，我们乘坐一艘经过伪装、毫无标识的中型货运飞船，悄无声息地驶向黑石星域。船舱里，只有设备运行的嗡鸣和队员们最后一次检查装备的细碎声响。
我坐在“破晓”的驾驶舱内，进行着出发前的最后自检。神经链接平稳，同步率显示为91%，比测试时又提升了少许。我抚摸着全新的操控界面，感受着指尖下传来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细腻反馈。机甲外装甲喷涂着不起眼的暗灰色，但在关键部位，新型纳米复合材料隐隐流动着幽暗的光泽。
“紧张吗？”艾米的声音从内部通讯频道传来，她正在货船的信息战席位上。
“有点。”我老实承认，“但更多是……迫不及待。”
“我也是。”艾米沉默了一下，“小心点，林悦。还有……苏然教官也是。”
“明白。”
货运飞船按照预设的、伪装成走私船的航线，缓缓接近“遗忘港”。从舷窗望出去，那座太空城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由钢铁和垃圾构成的巨兽，灯火零星，透着一股混乱和颓败的气息。飞船经过几道敷衍的扫描后，获准停靠在一个偏僻的、满是油污的对接码头上。
“行动开始。”苏然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平静无波。
我和他换上不起眼的佣兵装束，将武器藏在衣物下，混入码头往来的人群中。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劣质合成食物和未经过滤的循环空气的浑浊气味。形形色色的人擦肩而过，各种语言和方言混杂，投射来的目光大多带着警惕和评估。
按照计划，我们分头行动。苏然前往港口几个知名的情报交易点，而我则凭借对机甲和能源的熟悉，朝黑市零部件市场和改装工坊聚集的区域摸去。卡尔精通技术，这种地方他很可能涉足。
“遗忘港”内部比从外面看更加错综复杂，通道狭窄昏暗，标识混乱。我压低帽檐，穿行在拥挤的人流和堆积的货物之间，耳中听着艾米偶尔传来的、关于附近监控盲区和可疑信号源的提示。
在一家看起来规模颇大的非法机甲改装店外，我停下了脚步。店铺的展示窗外，堆放着一些来路不明的机甲部件，其中一块能量传导板的设计风格，让我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带有某些舰队淘汰技术的影子，但做了粗糙的逆向修改。
我装作感兴趣的顾客，走了进去。店里灯光昏暗，几个满身油污的技工正在忙碌，对进来的人爱搭不理。我慢慢浏览着那些部件，同时竖起耳朵，捕捉着店内人员的交谈。
“……‘凯斯’先生要的那批‘阻尼器’，到货了没有？他催得紧。”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后面的小房间传来。
“妈的，那玩意儿是第七舰队上一代‘捍卫者’的专供配件，拆船都不好找！告诉他，再加三成，不然让他自己去找！”另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回道。
凯斯？阻尼器？我的心跳微微加速。我悄悄挪动位置，想听得更清楚些。
就在这时，店铺门口的光线一暗，一个身影走了进来。那人穿着合体的深色便服，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气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他一进门，店里的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几个技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我的呼吸骤然屏住。虽然戴着墨镜，虽然刻意改变了些许步态，但那身形，那侧脸的轮廓……是卡尔！
他径直走向后面的小房间，似乎与店主很熟。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假装对面前一块破损的装甲板感兴趣，手心却已微微出汗。
“艾米，发现目标。在‘灰鼠’改装店，化名‘凯斯’。正在与店主交涉。”我压低声音，在隐藏的通讯器里快速说道。
“收到！正在尝试切入他们的内部通讯……小心，林悦，不要跟太近。”艾米回应。
我没有跟进去。而是在卡尔进入里间后，迅速但自然地退出了改装店，拐进对面一条堆满废弃物的巷道，找到一个既能观察店门又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几分钟后，卡尔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箱。他没有停留，快步朝着港口更深处、更混乱的区域走去。
“苏然，目标出现，正向C区移动。手持一个金属箱。”我立刻汇报。
“跟上，保持距离。我马上过来与你汇合。”苏然的声音立刻传来。
我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帽檐，融入人流，远远地吊在卡尔身后。他显得很警惕，不时变换路线，偶尔会突然停下，假装查看货物，实则观察身后。我利用艾米提供的路线提示和周围复杂的环境，小心地规避着他的反侦查。
穿过一片由废弃集装箱搭建的、迷宫般的居住区，卡尔最终走进了一栋相对独立、看起来像是小型仓库或工坊的建筑。建筑外围有几个看似闲逛、实则眼神机警的人在游荡。
“他进入了一个据点，有守卫。”我躲在阴影里汇报，“位置已标记。”
“收到。我和外围队员正在靠近。艾米，尝试扫描建筑结构，寻找突破口。”苏然指示。
就在我们准备进一步行动时，异变突生！
那栋建筑侧面的一扇小门突然打开，卡尔急匆匆地走了出来，手里的金属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便携式终端，他正神色严峻地看着屏幕。几乎同时，建筑周围那些“闲逛”的守卫也迅速行动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不好，他们可能发现了什么！或者卡尔接到了预警！”艾米急促的声音响起，“港口的监控网络刚刚出现异常波动，有外部信号试图追溯我的位置！”
“行动暴露！林悦，立刻撤离当前位置！”苏然的命令斩钉截铁。
但已经晚了。一个守卫的目光扫过我藏身的阴影，似乎察觉到了异常，朝着我的方向指了指，另外两人立刻包抄过来！
“发现尾巴！”守卫的呼喝声响起。
没有犹豫的时间。我猛地从阴影中跃出，不再掩饰，朝着与苏然汇合的反方向疾跑，试图引开追兵。枪声在身后响起，能量束打在生锈的金属壁上，溅起刺目的火花。
“林悦！报告你的位置！”苏然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迫。
“我在引开他们！朝D区废船堆放场方向！”我一边在狭窄的通道里狂奔，一边回应。身后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
转过一个拐角，眼前是一条相对开阔的、堆满大型废弃引擎的通道，尽头是死路！而追兵已经从后面和侧面包围过来。
退无可退。
我背靠冰冷的金属残骸，拔出了藏在身上的 compact 脉冲手枪，心跳如鼓，但头脑却异常冷静。
看来，复仇之路的第一站，就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开场了。
而我的“破晓”，还在货船的格纳库里，等待着它的首次实战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