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回忆与展望

午后的阳光透过画室的玻璃窗，暖融融地洒在地板上。苏瑶刚结束与工厂的视频会议，敲定了一批新品的打样细节。她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的小圆桌旁坐下，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皮质相册。

这是她前段时间整理出来的，里面大多是婚礼前后的照片，也有一些更早的、用手机拍下的模糊影像。她随手翻开，第一张就是婚礼那天，顾逸尘为她掀起头纱的瞬间。照片里的她眼眶含泪，嘴角却高高扬起，而他低头凝视她的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他的侧脸，苏瑶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那时的紧张、激动、以及被满满祝福包围的幸福感，似乎还能透过纸面传递过来。

“在看什么？”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苏瑶抬起头，看到顾逸尘不知何时回来了，正倚在门框边，松了松领带，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相册上。

“你回来啦。”苏瑶笑着朝他招手，“过来看看，我刚翻到婚礼的照片。”

顾逸尘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揽到身边，一起看向相册。

“这张……”顾逸尘指着另一张照片，是他们第一次在慈善晚宴共舞时，被不知哪位宾客抓拍到的。画面有些模糊，灯光流转，他虚揽着她的腰，她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神里还带着初入那种场合的些许惶然，但嘴角却抿着一丝努力维持的得体微笑。

“原来那时候我们是这样的。”苏瑶看着照片，有些感慨，“感觉好遥远了。你当时好严肃，我紧张得手心都是汗，生怕踩到你的脚。”

顾逸尘低笑一声，手指点了点照片上自己的脸：“有吗？我当时只觉得，这女孩跳舞虽然生疏，但腰挺得笔直，眼神很亮，不像其他人那样要么刻意讨好，要么战战兢兢。”

苏瑶侧头看他：“所以……那时候你就注意到我了？”

“比那更早。”顾逸尘坦然承认，翻到前面几页。那里有几张更早的照片，是陈默当初调查她背景时附带的生活照，有她大学时在画室里的，有她陪父亲在公园散步的，像素不高，却捕捉到她笑容里干净温暖的气息。“签契约前，我看过你的资料。不只是冷冰冰的文字和数字，还有这些。”他指着照片，“看到这些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女孩的眼睛很清澈，应该……不会是个麻烦。”

苏瑶心头微动，靠在他肩上：“原来你偷偷看了这么多。那后来呢？误会我见张教授那次，你是不是特别生气，觉得看走眼了？”

提到那段误会，顾逸尘手臂收紧了些，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不是觉得看走眼，是……害怕。”

“害怕？”苏瑶讶异。

“嗯。”顾逸尘的声音有些沉，“害怕自己那点可笑的判断和……隐约的在意，原来只是一厢情愿。害怕你真的如林诗雅暗示的那样，别有用心。更怕……自己会失控。”他顿了顿，自嘲道，“结果证明，失控是真的，但方向错了。那是我第一次，因为工作以外的私事，失去引以为傲的冷静。”

苏瑶听着，心里软成一片。她一直以为那时的他只有愤怒和怀疑，从未想过那冰冷怒意的底下，竟藏着这样的忐忑。她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认真地说：“其实我也怕。怕你厌烦，怕你觉得我是负担，尤其是在我生病的时候。”

顾逸尘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永远不会。你是我甘之如饴的‘负担’。”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而且，你现在把我照顾得很好。”

这话不假。自从苏瑶身体稳定并开始经营“瑶光”后，她也更加留意顾逸尘的状态。她会提醒他按时吃饭，在他连续加班时让厨房准备特别的宵夜，甚至学会了几道他偏爱的家常菜，偶尔亲自下厨。她不再仅仅是接受呵护的一方，也在用她的方式，细致地回馈着这份爱。

两人继续翻看相册，看到了蜜月时在古堡前的合影，看到了家庭聚会上他紧握她手的瞬间，也看到了她生病住院时，他趴在她床边睡着、眉头却依旧紧蹙的偷拍。

每一张照片，都对应着一段或甜蜜、或艰难、却共同走过的记忆。

“时间过得真快。”苏瑶合上相册，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花园，“转眼都结婚这么久了。”

“觉得快吗？”顾逸尘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我觉得不够。还有好多事想和你一起做。”

“比如呢？”

“比如，‘瑶光’的品牌发布会，我想到时候以集团的名义给你站台。”顾逸尘说起正事，“不是徇私，是确实看好它的潜力和独特调性，可以作为顾氏旗下精品酒店合作伙伴的备选。”

苏瑶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被人说闲话？说你公私不分？”

“商业合作，看的是产品力和匹配度。你的设计有灵魂，质感过关，这就是最大的底气。其他的，交给我处理。”顾逸尘语气笃定，“你只需要安心做好你想做的。”

“嗯！”苏瑶用力点头，心里充满了动力。有他的支持，她更有信心将“瑶光”一步步做稳、做好。

“还有，”顾逸尘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等你的身体经过评估，完全稳定下来后……我们可以考虑，给这个家再添一个新成员。”

苏瑶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脸颊泛起红晕。这个话题他们之前偶尔提过，但都因为她的健康状况而搁置。如今听他再次郑重提起，她知道，他是真的在规划着更远的未来，一个包括孩子在内的、更完整的家庭图景。

“医生上次复查时说，情况很稳定，长期维持下去，是可以的。”苏瑶小声说，心里涌起一股混合着羞涩、温暖和憧憬的情绪，“不过，要听医生的，不能急。”

“当然不急。”顾逸尘吻了吻她的发丝，“一切都以你的健康为前提。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来。”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将画室染成温暖的橘色调。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没有再说话，享受着这份宁静的亲密。

回忆是宝藏，提醒他们来路不易，也让当下的幸福更加踏实。而展望未来，那些尚未发生的、平凡或特别的瞬间——事业的突破、家庭的成长、或许还会有的小小波折与更多甜蜜——都因为身边有彼此，而显得充满希望，令人期待。

对他们而言，最好的日子，永远是携手共度的当下，以及共同奔赴的、每一个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