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艰难抉择

雨还在下，敲打着卧室的窗户。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摇曳的树影，一夜未眠。陆逸去香港已经两天了，电话始终打不通。那些照片和李太太的话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心头，咬噬着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

清晨六点，手机突然震动。是陆逸发来的短信：“今晚回。见面谈。”

短短五个字，像石头一样砸进心里。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谈什么？谈如何结束这场闹剧？还是谈如何继续演下去？

早餐时，佣人小心翼翼地问：“太太，今天还去工作室吗？”

我摇摇头。画不下去，什么都画不下去。

中午，父亲突然来访。他看起来精神很好，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瑶瑶，债务都还清了！”他一进门就激动地说，“陆逸真是个好人，不仅提前付了项目款，还多给了两百万让我重整生意！”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多给了两百万？”

“是啊！”父亲没注意到我的异常，“他说这是对你这些日子的补偿。要我说啊，这婚结得值！”

值？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原来那笔钱真的是补偿，是分手费，是封口费。

送走父亲，我一个人在花园里走了很久。雨后的玫瑰带着水珠，娇艳欲滴，却让我想起那句“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傍晚，陆逸回来了。

他走进门时带着一身疲惫，西装皱巴巴的，眼里布满血丝。看见我坐在客厅里，他顿了一下。

“还没睡？”他问，声音沙哑。

“在等你。”我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他脱下外套，在我对面的沙发坐下。我们之间隔着三米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整条银河。

“香港顺利吗？”我问。

他揉了揉眉心：“还好。见了几个投资人。”

“和林薇一起？”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她正好去那边出差，碰上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窗外的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逸，”我轻声问，“那笔钱是什么意思？”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什么钱？”

“给我父亲的那两百万。”我说，“是补偿吗？为了让我乖乖配合演完这场戏？”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受伤的神色：“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那我该怎么想？”我也站起来，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契约婚姻，各取所需。现在陆家有难，你怕我反水，所以用钱稳住我，不是吗？”

他看着我，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既然你已经下了结论，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我转身想走，却听见他在身后说：“明天家族会议，二叔会公布契约的事。如果你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然后呢？让你一个人面对？”

“这是我的战争，不该把你卷进来。”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那两百万，是给你和你父亲重新开始的本钱。不是补偿，是……歉意。”

月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我们长长的影子。两个影子几乎要重叠，却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如果我现在退出，”我轻声问，“你会怎么样？”

“最坏的结果，失去CEO的位置，城东项目拱手让人。”他说得很平静，“但还能承受。”

“那陆氏呢？那些依靠陆氏生存的员工呢？”

他沉默了。答案显而易见。

我转过身，看着他站在月光下的身影。那么挺拔，却又那么孤独。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那些猜忌、怀疑、不安，都源于在乎。因为在乎，所以害怕被骗；因为在乎，所以斤斤计较。

“陆逸，”我说，“还记得契约里的条款吗？‘配合必要的公众形象展示’。”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疑惑。

“明天，”我走到他面前，“我会做好陆太太该做的一切。”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中有什么东西在迅速融化。“为什么？”

“因为……”我深吸一口气，“因为我发现，这场戏我好像不想喊停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洒下满室清辉。我们站在月光里，像两棵终于找到彼此依靠的树。

“但是，”我接着说，“会后我们要重新谈条件。不再是契约，而是……真正的婚姻。”

他看着我，眼中倒映着月光，还有一个小小的我。然后，他缓缓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

“好。”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承诺。

夜色深沉，前路未卜。但在这个月光如水的夜晚，我们做出了选择——不是逃避，而是面对；不是分离，而是携手。

明天会怎样？谁也不知道。但至少，不再是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