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之逆袭传奇

第十二章:神秘访客

贡缎风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荡向远方,江家大院内部却暂时维持着一种紧绷的平静。七叔带着精心准备的“土仪”连夜北上,明面上的呈文也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发往淮安及省府。接下来的,便是煎熬的等待。

我依旧每日跟着陈老。他似乎对议事厅发生的事毫不知情,或者毫不在意,只是按部就班地教我辨识一批新到的海外香料。这些香料价值不菲,气味奇特,陈老讲解时,会偶尔穿插些早年海商冒险的轶事,语调平淡,却听得人心驰神往。

这天下午,天色有些阴沉。我正在陈老那间堆满瓶罐和旧书的小屋里,记录一种名叫“龙涎香”的品鉴要点。赵管家又来了,这次,他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难以捉摸的神情。

“辰少爷,前厅来了一位客人,指名要见您。”赵管家说。

“见我?”我放下笔,有些意外。我在外并无什么朋友,江家往来多是找老太爷或各位爷。

“是。那人持着苏老太爷的名帖,但说……是专程来找您的。”赵管家补充道,“老太爷那边已经知晓,让您过去见见。”

苏家祖父引荐的人?我心中一动,向陈老告了假,跟着赵管家往前厅去。

前厅里,客人并未坐在主客位,而是背着手,站在悬挂着《江夏烟云图》的墙壁前,似乎在欣赏画作。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来人约莫四十上下,身材颀长,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靛蓝直裰,布料普通,浆洗得却十分挺括。面容清瘦,肤色微黑,像是常经风霜,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有神,顾盼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气度。他腰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褐色皮囊,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

“这位便是江辰,辰少爷。”赵管家介绍道,“辰少爷,这位是岳先生,持苏老太爷信物前来。”

我拱手行礼:“岳先生,在下江辰。不知先生驾临,有失远迎。”

岳先生微微一笑,还了一礼,动作干脆利落:“江公子客气。冒昧来访,叨扰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南方口音。

赵管家奉上茶后,便退了出去,厅中只剩我二人。

“岳先生是祖父故交?”我请他就坐,试探着问。

“算不得故交,早年受过苏老太爷一点恩惠,一直未曾报答。”岳先生端起茶盏,并不喝,只是轻轻嗅了嗅茶香,淡淡道,“近日游历至此,听闻苏老太爷的孙婿在江家,便想着来拜会一下,看看故人之后。”

这话说得客气,却有些空泛。苏家祖父为何特意让此人来见我?仅仅是为了看看?

“祖父身体可还康健?劳先生挂念。”我顺着话头说。

“苏老太爷精神矍铄,只是挂念江南旧事,偶尔唏嘘。”岳先生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我脸上,那目光平和,却仿佛能穿透皮相,“江公子近日,似乎颇经历了一些风波。”

我心下一凛,面上不动声色:“豪门之中,琐事难免。让先生见笑了。”

“风波未必是坏事。”岳先生忽然话锋一转,“譬如江家此次贡缎被扣,看似危机,若处置得当,未尝不能化为转机,甚至……看清一些平日看不清的人和事。”

他竟也知道贡缎之事!而且说得如此直接。我心中警惕更甚,此人绝不仅仅是“游历至此”那么简单。

“先生高见。只是此事关乎重大,家中长辈正在全力斡旋,结果如何,尚未可知。”我谨慎地回答。

岳先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而问道:“听说江公子近日跟随一位姓陈的老先生学习药材辨识?”

“是。陈老学识渊博,晚辈受益匪浅。”

“陈老……”岳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可是那位早年随江老太爷走南闯北、人称‘活药典’的陈三指?”

陈三指?我从未听过陈老有这个外号,但陈老右手确实只有三指完好。我点点头:“正是。”

“果然是他。”岳先生轻轻叩了叩桌面,“能跟着他学,是你的造化。药材之道,通人情,晓地理,辨真伪,与这世间许多事,道理相通。”

他的话总是意有所指。我正琢磨着,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锦囊,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初次见面,无以为敬。此物是我偶然所得,于药材养护或有小用,便赠予江公子,聊表心意。”岳先生说道。

我拿起锦囊,入手微沉,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鸽卵大小、色泽深褐、表面布满奇异螺旋纹路的石头,触手温润,隐隐散发着一股极淡的、类似檀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这是……养药石?”我有些不确定。曾在陈老的残卷里见过类似记载,传说某些特殊矿脉产的石头,能吸潮祛异,养护珍贵药材,但极为罕见。

岳先生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深:“江公子好眼力。这正是滇南深山里出的‘涡纹养药石’,对保存易受潮或串味的珍稀药材,颇有奇效。看来陈老确实教了你真东西。”

我连忙将锦囊推回:“此物太过珍贵,晚辈不敢受。”

“收下吧。”岳先生摆摆手,态度不容拒绝,“宝物赠予识货之人,不算埋没。况且,”他站起身,似乎准备告辞,目光却再次深深看了我一眼,“江公子,世事如棋,局局新。你如今看似站稳了些,但棋盘之外,尚有更大的江湖。有些线,埋得深,牵一发而动全身。遇事不妨多思量,有时,看似无关之人、无关之物,或许正是破局关键。”

说完,他拱了拱手:“今日叨扰已久,岳某告辞。江公子,保重。”

“先生留步!”我起身相送,“还未请教先生仙乡何处,日后……”

“山野之人,漂泊无定,有缘自会再见。”岳先生打断我的话,朗笑一声,竟不再走正门,而是身形微微一晃,如同游鱼般滑向侧边的廊柱,几个起落,身影便消失在重重屋脊之后,快得让我几乎以为是错觉。

我站在原地,手中握着那袋温润的养药石,心头波澜起伏。这位岳先生,来得突兀,走得飘忽,言谈间似知悉江家内外诸多秘密,却又点到即止。他究竟是苏家祖父派来的?还是另有所图?那句“棋盘之外,尚有更大的江湖”,又是什么意思?

“他走了?”苏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已来到前厅,脸上带着担忧。

“嗯,走了。”我将养药石递给她看,把岳先生的样貌和谈话内容简要说了一遍。

苏瑶仔细看了看石头,又听我复述,秀眉微蹙:“祖父从未提过有这样一位姓岳的故人。此人行事……不似寻常商贾或文人,倒有几分……江湖气。”

“你也感觉到了?”我沉吟道,“他提到陈老早年的外号,也知道贡缎的事。还说了些意味深长的话,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养药石是真品,且是极品,价值不菲。”苏瑶将石头放回锦囊,“随手送出此等礼物,绝非寻常游历之人。他提到‘更大的江湖’……莫非,是指武林?或是那些游离在世家官府之外的隐秘势力?”

我心中一动。江家虽为商贾豪门,但与江湖素无瓜葛。岳先生的出现,难道预示着什么?和当前的贡缎风波有关?还是和……林家有关?

“此事暂且不要声张。”我对苏瑶说,“等七叔京城那边有消息,或许能看出些端倪。这位岳先生……但愿是友非敌。”

窗外,阴云积聚,天色更暗了。一场冬雨似乎即将落下。

我将那袋养药石小心收好。岳先生神秘的身影和话语,如同这天气一般,在心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迷雾。江家的危机尚未解除,而新的、未知的变数,似乎已经悄然降临。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江家大院,恐怕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