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灵探之通灵宝匣

第六章:危险逼近

安置好铁匣后,林羽和苏瑶在事务所简单用了晚饭。两人都吃得心不在焉,那青黑色匣子带来的无形压力,像一块冰沉在胃里。

苏瑶收拾碗筷时,忍不住又瞥了一眼书房中央那被红线围住的藤箱。生石灰在灯下泛着惨白的光。“林羽,今晚……这东西就放这儿?”她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嗯。朱砂红线加生石灰,能暂时隔绝阴气外泄,也能预警。”林羽坐在书桌后,重新翻看着那本先祖札记和沈世昌的日记,试图找出更多细节,“我们轮流守夜,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有任何异动,立刻叫醒我。”

苏瑶点点头,去里间取了条薄毯,抱了本杂志,在书房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林羽则继续他的研究。

夜渐深,窗外的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租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鸣笛,更衬得弄堂里寂静异常。

林羽的注意力集中在札记中关于“清虚道长”的记载上。同治七年……白云观。他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的《上海道教宫观考略》,翻到白云观的部分。记载显示,白云观在太平天国时期曾受损,同治年间重修,香火鼎盛。观中历代高道皆有记载,但“清虚”这个道号,在名录中并未找到。

要么是外来的游方道士,要么就是记载有缺,或者……这道号本身就有隐晦之意。

他正思索着,眼皮忽然莫名一跳。一种被窥视的细微感觉,顺着脊椎爬上来。不是来自书房内的藤箱——那里红线平静,生石灰也无变化——而是来自窗外。

林羽动作不变,依旧低头看书,眼角的余光却扫向那扇蒙着水汽的玻璃窗。窗外是对面人家的墙壁,只有一小片被路灯照亮的、湿漉漉的狭窄天空。此刻,那片模糊的光影里,似乎多了一小团更深的阴影,贴在窗外,一动不动。

不是猫,也不是鸟。形状隐约像……一个缩着肩膀的人头轮廓。

林羽放下书,自然地站起身,走向窗边,嘴里说着:“雨好像又大了。”他的手搭上窗栓,动作看似要关窗,却在指尖触碰到冰凉金属的瞬间,猛地将窗户向内一拉!

“吱呀——”

窗户敞开,冰冷的雨丝和夜风灌入。窗外空空如也,只有湿滑的窗台和对面斑驳的墙壁。那团阴影消失了。

但窗台外侧,靠近边缘的地方,有几个非常模糊的湿痕,像是手指快速按压留下的,正被雨水迅速冲淡。

不是错觉。

林羽不动声色地关好窗,拉上窗帘。他走回书桌,对门口的苏瑶低声道:“苏瑶,过来一下。”

苏瑶放下杂志,疑惑地走近。

“我们可能被盯上了。”林羽声音压得极低,用笔在纸上快速写下:“窗外有人窥探。未必是‘人’。小心。”

苏瑶瞳孔微缩,下意识地看向窗户,又赶紧收回目光,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今晚警醒些。”林羽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些晒干的艾草和桃木屑。他将这些东西撒在门窗附近。“这些东西能干扰一些低等的阴秽之物,对活人也有些许警示作用。”

时间在紧绷的寂静中缓慢流逝。上半夜平安无事,只有雨声持续。到了子时左右,林羽换下苏瑶,让她去里间歇会儿。

书房里只剩下林羽一人,油灯灯芯偶尔噼啪爆出一点火星。他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但感知却如同蛛网般细细铺开,笼罩着整个事务所。藤箱里的铁匣如同一个冰冷的黑洞,持续散发着微弱但不容忽视的阴寒波动。而在这波动之外,他隐约捕捉到另一股……更隐蔽、更具目的性的“注视”。

这注视并非来自灵体,带着活人的温度,却冰冷如毒蛇。

约莫凌晨三点,雨势渐歇。弄堂里传来野猫凄厉的叫声,划破寂静。

就在猫叫声响起的刹那——

“咚。”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从楼下大门方向传来。像是有人用很轻的力道,撞了一下门板。

林羽瞬间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他没有动,屏息倾听。

接着,是极其细微的、金属刮擦门锁的声音。声音很轻,很专业,若非夜深人静且林羽注意力高度集中,几乎无法察觉。

不是鬼魅,是贼?还是……

林羽悄无声息地起身,从书桌下摸出一根沉重的枣木短棍——这是他防身用的,对某些东西也有效。他赤足走到书房门边,侧耳细听楼下的动静。

刮擦声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停了。然后,是门轴极其缓慢、被小心推开的“吱——”声,拖得很长,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有人进来了。

脚步声很轻,落地谨慎,但并非完全无声。至少两个人,从脚步节奏判断,训练有素。

他们在一楼略微停留,似乎在观察,然后,脚步声朝着楼梯方向而来。

林羽退回书房内,快速摇醒里间的苏瑶,捂住她的嘴,用气声急速道:“有人闯入,至少两个,上来了。躲到书架后面,无论听到什么,别出来,别出声。”他将枣木短棍塞到她手里。

苏瑶瞬间清醒,眼中闪过惊惧,但立刻被坚定取代,她用力点头,抱着短棍蜷身躲进书架与墙壁之间的阴影里。

林羽则闪身到书房门后,从门缝中盯着外面昏暗的走廊。

脚步声上了二楼,停在楼梯口。没有立刻行动,似乎在确认方位。片刻,两道黑色的人影,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滑入走廊,朝着书房门逼近。

他们都穿着深色的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眼睛。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截短小的、前端闪着幽蓝光泽的东西,像是淬毒的匕首或锥子;另一人则空着手,但步伐沉稳,气息内敛,显然更难对付。

两人在书房门外停下。持利器者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对同伴做了个手势。

空手者点点头,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门把手,缓缓下压。

门没锁。

他极慢地推开一条缝,目光向内扫视。

书房内,油灯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书桌和部分书架,中央地上那一圈醒目的红线和白石灰在光下有些刺眼。藤箱静静放在阵中。

持利器者眼中露出贪婪和急切的光芒,指了指藤箱。

空手者却更谨慎,他扫视房间,目光在门后、书桌下等可能藏人的地方停留。林羽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木头。

似乎没有发现异常。空手者对同伴点了点头。

两人如同狸猫般闪身入内,直扑房间中央的藤箱!

就在他们踏入红线范围的瞬间——

异变陡生!

地上那圈原本平静的朱砂红线,毫无征兆地猛地绷直,然后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动,剧烈地颤抖、旋转起来!生石灰“噗”地一声扬起一片白雾!

几乎同时,藤箱的盖子“砰”地一声自动弹开一道缝隙!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阴寒之气汹涌而出,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尖锐到几乎刺破耳膜的童音厉啸!

“滚——出——去——!”

那两名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会有此变故。持利器者首当其冲,被那股阴寒之气一冲,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手中幽蓝的利器“当啷”掉地。空手者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同伴向后拖,同时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口中疾念咒语,朝着藤箱方向拍去!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焰,撞向涌出的黑气。

嗤啦!

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黑气与金火相交,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冒出大量腥臭的白烟。金火迅速黯淡,黑气也略微一滞。

趁此间隙,林羽动了。

他从门后闪出,目标不是那两个黑衣人,而是地上那圈红线!他脚尖迅疾无比地连点数下,踢乱了红线的方位,同时一把抓起旁边备好的、浸泡过烈酒和硫磺的毛巾,猛地盖向弹开的藤箱盖子!

“合!”

他低喝一声,用尽全力将箱盖压了回去,顺手将一把沉重的铜锁扣上!

外溢的黑气和厉啸戛然而止。颤抖的红线也软软垂落,石灰粉簌簌落下。

两名黑衣人惊疑不定地看着林羽,又看看被锁住的藤箱。空手者眼神阴沉,死死盯住林羽:“你是什么人?竟能驱使这‘阴匣’之力?”

林羽站直身体,挡在藤箱前,冷冷道:“这话该我问你们。夜闯私宅,意图盗窃,你们又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

持利器者似乎缓过气来,眼神重新变得凶狠,弯腰想去捡地上的武器。

“别动。”林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们身上已经沾了阴匣的怨气,不想半夜被鬼掐脖子,就老实点。”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持利器者低头,果然看到自己手背上不知何时缠绕了几缕极淡的黑气,正试图往皮肤里钻。他脸色顿时煞白。

空手者眼神变幻,最终冷哼一声:“好手段。今天是我们栽了。但这东西,你守不住。”他深深看了林羽一眼,又瞥了一眼那安静的藤箱,仿佛要将它的样子刻在心里。“我们还会再来。”

说完,他扶起同伴,毫不恋战,迅速退向门口,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楼下传来极轻微的门响,随即恢复寂静。

林羽没有追。他快步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只见两个黑影敏捷地翻过弄堂的矮墙,融入外面的夜色,转眼不见踪影。

他放下窗帘,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的变故电光石火,看似他掌控局面,实则凶险万分。那黑衣人用的符纸,显然是正统道门手段,却透着邪气。他们不仅知道铁匣的存在,称之为“阴匣”,而且有备而来。

更麻烦的是,铁匣里的东西,反应如此激烈。它似乎极度抗拒被这些人夺走。

“他们……走了?”苏瑶从书架后探出头,脸色发白,手里还紧紧攥着枣木短棍。

“走了。”林羽走过去,检查了一下藤箱上的铜锁,确认锁死。“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幕。危险已经不再局限于那座阴森的老宅,而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然逼近了他的事务所。

那黑衣人的话在耳边回响:“这东西,你守不住。”

林羽的眼神变得锐利。守不守得住,试试才知道。

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去白云观,找到彻底解决这个“阴匣”的方法。在这之前,他和苏瑶,恐怕都不得安宁了。

夜还很长,雨后的空气清冷刺骨。弄堂深处,几声零落的狗吠响起,又迅速沉寂下去,仿佛被更大的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