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决战前夕
葬魂谷内的混乱，在影祭司将全部杀意锁定林羽的瞬间，达到了顶峰。
“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影祭司的怒吼在谷中回荡，带着一丝气急败坏和难以言喻的贪婪。
四名受伤的影卫、以及周围还能战斗的数十名殿众，如同受到指令的傀儡，不再理会韩长老的剑气威胁，如同潮水般疯狂扑向林羽！他们的眼神空洞而狂热，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求将林羽撕碎或擒拿。
韩长老脸色一变，长剑挥洒，道道剑气如同青色匹练，横亘在林羽身前，将冲在最前的几名殿众斩飞。但敌人数量太多，且完全不惜命，剑气虽利，一时也难以完全阻挡。
“林小友，退！”韩长老低喝，同时剑势一变，化作一片绵密的剑网，试图为林羽争取脱身空间。
林羽也知道此刻不宜硬拼。影祭司因仪式被打断和“圣种”被干扰而反噬，但其本身实力依旧深不可测，绝非现在的自己能正面抗衡。更何况还有这些疯狂的殿众。
他借着韩长老剑网的掩护，身形向后急退，同时目光飞快扫过谷内形势。
联盟的攻势已经从谷口突入进来。铁战挥舞着门板阔剑，如同一尊战神，所过之处，影殿殿众人仰马翻，他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正带着铁剑庄弟子向中央法阵冲杀。苏木指挥着百草谷护卫，不断投掷出各种药粉和爆裂物，干扰殿众阵型，救治受伤的联盟成员。林战天和玄风长老也率领林家子弟从另一侧杀入，与殿众激烈交战。
整个葬魂谷，已彻底沦为血腥的战场。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咒文吟唱声、能量爆鸣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但核心处，那扭曲的阴影漩涡虽然扩张速度减缓，却并未消失，反而在影祭司分心指挥围攻林羽时，自行缓缓旋转、凝聚，散发出的威压越来越强，谷中的阴寒死气也越发浓重。显然，那所谓的“影之源”投影，并未因仪式短暂中断而彻底消散，仍在缓慢降临！
“必须毁掉那两处‘圣种’，或者彻底破坏法阵核心！”林羽心中焦急。一旦那投影真正降临，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此刻他被重重围困，影祭司更是虎视眈眈，想要靠近难如登天。
“韩长老！必须想办法破坏法阵！那漩涡还在凝聚！”林羽一边格挡开侧面袭来的刀剑，一边对韩长老大喊。
韩长老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剑光一敛，身形陡然拔高数丈，凌空而立，手中长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一股浩瀚磅礴的剑意冲天而起，竟暂时冲淡了谷口上方的灰黑色雾气。
“流云秘剑——天河倾！”韩长老须发皆张，真气鼓荡，长剑对着下方那巨大的“百魂引灵阵”核心，悍然斩落！
一道宽达数丈、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河，如同九天银河坠落，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堂皇正气，轰然砸向法阵中央以及那扭曲的阴影漩涡！
这一剑，蕴含了韩长老毕生修为，威力惊天动地！
影祭司见状，鬼面具下的目光终于露出一丝凝重。他再也顾不上林羽，厉啸一声，手中骷髅法杖爆发出浓烈如墨的黑光，整个人与法杖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骨矛，逆空而上，迎向那倾泻而下的青色剑河！
“轰——！！！”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在葬魂谷中心爆发！
青黑两色光芒疯狂对冲、湮灭，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环，向四周横扫！地面龟裂，碎石如雨，离得近的数十名影殿殿众和几名联盟武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
林羽也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一块山岩上，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勉强稳住身形，只觉得耳中嗡鸣，眼前发黑。
待光芒稍散，只见韩长老落回地面，脸色苍白，持剑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消耗巨大。而对面的影祭司，紫袍破碎，鬼面具也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小半张苍白枯槁、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脸庞，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液，气息萎靡了许多，手中骷髅法杖的光芒也黯淡了大半。
两人这全力一击，竟是两败俱伤之局！
然而，那“百魂引灵阵”虽然被摧毁了小半，符文石柱倒塌了十几根，但核心处的阴影漩涡，却只是剧烈波动、缩小了近半，并未完全消散！它依旧顽强地存在着，缓缓旋转，只是接引的速度似乎变得更慢了。
“咳咳……不愧是流云剑派的长老。”影祭司擦去嘴角血迹，声音嘶哑，“但‘源’的投影已然锚定，仅凭你们，阻止不了！待我稍作恢复，便是你们的死期！”
他竟不再急于进攻，而是盘膝坐在残破的法阵边缘，掏出一个黑色小瓶，倒出几颗腥气扑鼻的丹药服下，周身开始弥漫起淡淡的黑气，显然是在抓紧时间疗伤和恢复。
韩长老也急忙服下丹药调息，同时对联盟众人喝道：“清理残敌，巩固阵线！不要靠近法阵中心！”
联盟众人趁机加紧清剿剩余的影殿殿众。四名影卫已三死一重伤，殿众也死伤惨重，抵抗逐渐减弱。
林羽在族人的搀扶下，退到相对安全的区域。苏木立刻过来为他检查伤势，敷上最好的金疮药和解毒散。
“林兄，你伤得不轻，尤其是内腑受到震荡，还有阴寒死气残留。”苏木眉头紧皱，快速处理着伤口，“需要静养。”
“没时间静养了。”林羽摇摇头，看向远处正在调息的影祭司和那依旧存在的阴影漩涡，“那东西还在。影祭司一旦恢复，或者那投影完全凝聚，我们都得死。必须在他恢复之前，或者投影彻底降临之前，想出办法。”
林战天和玄风长老也围了过来，脸上写满忧虑。
“羽儿，你刚才说那两处‘圣种’是关键？”林战天问。
“是。”林羽点头，将自己的发现和推测快速说了一遍，“那灰白印记似乎是某种契约坐标，也是他力量的核心，与整个仪式和大阵相连。只要能摧毁或干扰那两处印记，或许就能彻底切断他与‘影之源’的联系，甚至可能反噬其身。”
“但如何接近？他现在严防死守，又有残阵和那漩涡保护。”玄风长老叹道。
韩长老调息片刻，走了过来，沉声道：“方才一击，我也受了不轻的内伤，短时间内无法再发动同等威力的攻击。影祭司伤势恐怕比我更重，但他功法诡异，恢复速度未必慢。我们时间不多。”
他看向林羽，目光深邃：“林小友，你的功法和天赋，似乎对那‘圣种’有特殊的感应和克制。方才你那一击，确实引动了其波动。若你能在短时间内，实力再有突破，或对功法的领悟更深一层，或许……有机会。”
实力突破？谈何容易。林羽刚突破淬体五重不久，根基尚需稳固。至于对《混元霸体诀》的领悟……
林羽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混元霸体诀》第一重最后一段极其晦涩的记述，似乎提及在“铁皮境”圆满，气血混元如一，意志贯通天地时，可尝试引动一丝“混沌真意”，破灭虚妄，镇压邪祟。之前他领悟的“破邪”意境，似乎只是这“混沌真意”的一丝皮毛。
“混沌真意……”林羽喃喃自语。若能在决战前，触摸到哪怕一丝真正的“混沌真意”，配合天赋洞察，或许真的能对那“圣种”造成致命打击。
但这需要顿悟，需要契机，更需要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韩长老，父亲，请为我护法。”林羽眼神陡然变得坚定，“我需要尝试闭关片刻，冲击功法瓶颈。无论成败，在影祭司恢复或那投影完全降临前，我们必须最后一搏。”
“现在闭关？”林战天愕然。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韩长老深深看了林羽一眼，点了点头，“好！老夫拼着伤势加重，也会为你争取时间。铁庄主，苏少谷主，请整顿人马，布置防御，严防影殿残部反扑和那漩涡异动。”
“交给俺了！”铁战瓮声应道。
苏木也郑重道：“我会布下简易防护阵法，并准备好所有能用上的丹药。”
林羽不再多言，就在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混乱山谷边缘，找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岩壁凹陷，盘膝坐下。他服下苏木给的疗伤和恢复元气的丹药，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沉入对《混元霸体诀》终极奥义的追寻之中。
外界，联盟众人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布置防线，警惕地注视着法阵中心那调息的影祭司和缓缓旋转的阴影漩涡。
残阳彻底落下，夜幕笼罩葬魂谷，只有零星的火把和那幽绿色的符文火焰提供着微弱的光亮。谷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每个人都知道，最终的决战，即将在黎明前到来。
而希望，似乎都寄托在了那个正在岩壁下闭目苦思的少年身上。
他能否在绝境中，再次创造奇迹？
无人知晓。
只有夜风穿过山谷的呜咽，如同葬魂的挽歌，又像是为英雄奏响的战鼓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