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灵探之通灵宝匣

第一章:神秘委托

民国二十三年,秋。

上海的雨总是下得绵密,淅淅沥沥地敲打着梧桐叶,也敲打着泥泞的街道。路灯昏黄的光晕在雨幕里化开,照着行人寥寥的巷口。报童的叫卖声有气无力,混着远处黄包车夫的吆喝,都被这潮湿的雨气闷住了。

租界边缘,一条不起眼的弄堂深处,挂着一块半旧的木牌,上面用墨笔写着“林羽侦探事务所”几个字。字迹不算工整,却透着一股子利落。门面不大,玻璃窗蒙着薄薄的灰,里头亮着一盏台灯。

林羽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三天前的《申报》。报纸社会版的一角,用不大的篇幅报道了一起发生在闸北老宅的离奇死亡事件,语焉不详,只说是“死状可怖,原因待查”。他看得仔细,眉头微微蹙着。

他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半旧的藏青色长衫,身形清瘦,眉眼间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屋里陈设简单,除了书桌、书架和两张待客的藤椅,便是墙上几幅看不出年代的古旧拓片,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香和旧纸张特有的味道。

“笃、笃笃。”

敲门声很轻,带着迟疑。不是苏瑶,苏瑶敲门总是清脆又带着点急躁。

林羽放下报纸:“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先探进来的是半截黑色呢帽的帽檐,然后是一张苍白、布满细密皱纹的脸。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体面的黑色西装,外面罩着同色的呢子大衣,手里紧攥着一把滴水的黑伞。他眼神游移,带着惊惶,快速扫视屋内,仿佛在确认什么。

“林……林侦探?”声音干涩。

“是我。请进,把门带上吧,雨气重。”林羽起身,指了指对面的藤椅。

男人进来,小心地关上门,却不肯坐,只是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伞柄。“我……我姓周,周启明。是……是经人介绍来的。他们说,您……您能处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林羽点点头,没有追问是谁介绍的。干他这行,总有些口耳相传的隐秘渠道。“坐下说,周先生。喝口热茶,慢慢讲。”他提起桌上的紫砂壶,倒了杯茶推过去。

周启明这才像是得了许可,缓缓坐下,接过茶杯,手却抖得厉害,茶水险些泼出来。他深吸了几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压低声音开口:“林侦探,您……您看报了吗?闸北,沈家老宅……”

“略有耳闻。”

“死的是我表兄,沈世昌。”周启明的声音更低了,带着颤,“我是昨天才从苏州赶过来的。警察署那边……那边说是急病暴毙,已经结了案,催着家属赶紧处理后事。可是……”他猛地抬头,眼中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可是我见了遗体!那……那根本不是病!”

林羽身体微微前倾:“哦?怎么说?”

“脸……脸是青黑色的,不是死人那种白,是像……像被什么东西活活掐住了脖子,憋出来的那种青黑。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血丝都是紫的。最怪的是他的表情……”周启明打了个寒噤,捧着茶杯暖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扭曲得……根本不是人的样子!而且,房间里冷得跟冰窖一样,明明是秋天,却呵气成霜。我去的时候,还能闻到一股……一股说不出的腥气,不是血,更像是……庙里陈年香灰混着铁锈的怪味。”

他描述得很混乱,但林羽听得很认真,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着,这是他在捕捉细节时的习惯。

“警察没发现异常?”

“他们说可能是突发心疾,或是中了什么邪风。”周启明苦笑,“老宅子年久失修,阴气重,也不是没可能。可我知道不是。表兄身体一向硬朗,而且……而且他死前给我寄过一封信。”

他从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林羽接过,抽出里面的信笺。信纸是普通的宣纸,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墨迹深浅不一,仿佛写信时手在剧烈颤抖。

“启明弟:见字如晤。老宅近日颇不宁静,夜半常有异响,如人低语,又似女子呜咽。仆役皆言见影幢幢,人心惶惶。我于藏书楼暗格中偶得一旧物,似铁非铁,触之阴寒,上有诡异纹路。自得此物,诸般怪象愈烈,心神不宁,若有大难临头之感。望弟得暇,速来沪上一叙,此事恐非寻常……”

信写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几乎拖成了墨团。

“信是四天前寄出的,我收到时,人已经没了。”周启明声音发哑,“林侦探,我表兄绝不是自己病死的!那‘旧物’是什么?老宅里的怪事是不是和它有关?我……我不敢声张,警察不信这些,可我信!介绍人说您有本事,能通……能通那个世界。求您务必查清楚,让我表兄死得明白,也……也免得那宅子里再出祸事!”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放在桌上,推了过来。“这是定金,不管成不成,都是您的辛苦钱。若能查明真相,另有重谢。”

林羽没有立刻去碰那布包。他的目光落在信纸上“诡异纹路”、“触之阴寒”几个字上,又想起刚才报纸上那语焉不详的报道。秋雨敲窗,室内一时只剩下淅沥的雨声和周启明粗重的呼吸。

半晌,林羽将信纸仔细折好,放回信封,轻轻压在报纸的那则报道上。

“周先生,”他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这委托,我接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沈家老宅看看。”

周启明如释重负,差点瘫在椅子上,连声道谢。

送走这位心神不定的委托人,林羽重新坐回灯下。他拉开书桌抽屉,取出一本线装旧册子和一支铅笔。册子扉页空白,里面零星记录着一些地点、时间和简短的描述,字迹同样潦草,像是速记。

他在新的一页写上:“民国二十三年,秋,闸北沈宅。委托人:周启明。死者:沈世昌。异常:死状青黑扭曲,室温极低,有腥气。关联:不明旧物,诡异纹路,宅内异响。”

写罢,他合上册子,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雨还在下,远处隐约传来海关大楼报时的钟声,沉闷地穿透雨幕。

通灵侦探的直觉,像一根细微的丝线,在这潮湿的夜里轻轻抽动了一下。沈家老宅里等着他的,恐怕不止是死亡的真相那么简单。那个“似铁非铁,上有诡异纹路”的旧物,又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吹熄了台灯,身影没入黑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在积水的窗台上泛着冷冽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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