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蜜爱:契约总裁的隐婚甜妻

第八章:艰难抉择

书房的门紧闭了一整夜。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外的天空从浓黑转为深蓝,又渐渐泛起灰白。父亲被带走时茫然的脸,母亲电话里的哭泣,陆薇薇尖刻的指控,还有陆景琛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沉重……所有画面交织缠绕,勒得我喘不过气。

清晨,我顶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下楼。陈管家已经备好早餐,但陆景琛不在。

“先生天没亮就走了。”陈管家低声说,将一份温热的牛奶放在我面前,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先生交代,请您今天务必留在家里。”

我点点头,食不知味地吞咽着。餐厅空旷得令人心慌。

上午,我试着联系律师,打听父亲的情况。得到的回复很官方,只说“正在配合调查,暂时不能探视”。妈妈在电话那头六神无主,我只能强作镇定地安抚她,告诉她陆景琛承诺会解决,让她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无力感海啸般袭来。我能做什么?除了等待,我似乎什么也做不了。这种被动,比面对陆家的规矩更让人煎熬。

午后,我回到房间,试图从混乱的思绪中理出头绪。如果真如陆景琛所说,对手的目标是通过打击苏家来打击他,那我留在这里,是不是反而成了他的软肋?陆薇薇的怀疑虽然刻薄,但并非全无道理。我一个“外人”,在这种敏感时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成为攻击陆景琛的武器。

也许……离开才是对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疯狂生长。离开,切断明面上的联系,至少能让对手少一个攻击的靶子。陆景琛可以更专心地应对商业上的危机,而不必分心顾及我,也不必因为我而承受家族内部的猜疑。

可是,离开之后呢?爸爸怎么办?陆景琛的承诺还算数吗?还有……我心里那点刚刚萌芽、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对他的依赖和牵挂,又该如何处置?

痛苦像两只手,撕扯着我的理智和情感。

傍晚,陆景琛回来了。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倦色,眼底的血丝更多了,但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剑。他径直上楼,敲响了我的房门。

我打开门,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将一份文件递给我。

“看看这个。”

我接过,是一份股权质押协议的复印件,质押方是陆景琛个人,质押的是他名下核心公司的股份,受质方是一家陌生的信托机构,资金用途一栏写着“应急周转及担保清偿”。

“这是……”

“解决你父亲那边问题的第一步。”他言简意赅,声音沙哑却清晰,“我用个人资产做担保,申请了对你父亲公司的资产保全和债务隔离。最迟明天下午,他应该可以回家。相关的调查,也会转向更清晰的路径。”

我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指尖颤抖。这份协议的价值,我大概能猜到。在陆氏自身风雨飘摇之际,他动用个人最核心的资产去为苏家担保,这无异于将他自己也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为什么?”我抬头看他,眼眶发热,“陆景琛,你不必这样。这太冒险了。”

“我说过,这是我的承诺。”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我,没有多余的解释,“苏家因我被卷入,我理应负责。”

“可是陆氏现在……”

“陆氏是陆氏,我是我。”他打断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况且,这不仅仅是为你父亲。对手想搅浑水,我偏要把水澄清。动苏家,就是在挑战我的底线。”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护短的狠厉。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暖流交织。

然而,这份沉甸甸的保障,反而让我离开的决心更加清晰。他为我、为苏家做到如此地步,我更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陆景琛,”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想……我暂时离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他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离开?去哪里?”

“哪里都好。回我自己的公寓,或者去朋友那里住几天。”我避开他逼视的目光,“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了。我留在这里,薇薇她们会怀疑,对手也可能继续拿我做文章。我走了,你少一个顾虑,处理事情也能更放开手脚。”

“这是你的想法,”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还是谁对你说了什么?”

“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怒意和一丝……受伤?“我仔细想过了,这对我们彼此都好。契约里只要求我扮演陆太太出现在必要场合,没说必须24小时住在这里。现在,没有‘必要场合’,我离开,并不算违约。”

“苏瑶!”他几乎是低吼出我的名字,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你以为你走了就安全了?你以为对手会因为你离开陆宅就放过你?天真!你现在走出去,才是真正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

“那也比你被我连累强!”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我甩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哽咽,“我不想看到你为了保我,抵押掉自己的根本!不想看到陆家因为我的存在而内部分裂!更不想……不想有一天真的听到有人说,是我害了陆家!”

眼泪不争气地滑落。我转过身,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狼狈。

身后是长久的沉默。空气凝固,只有我压抑的抽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到他走近,温热的气息靠近,一件带着他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我肩上。

“你没有连累我。”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疲惫的温柔,“从来都没有。这场危机,早在你出现之前就已经埋下。你的出现,或许加速了它的爆发,但绝不是原因。”

他顿了顿,手在我肩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如果你坚持要走,”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我可以安排人保护你。但苏瑶,我希望你明白,无论你在哪里,你都是我法律上的妻子。对手不会因此区别对待。而且……”

他停了下来,没有说下去。

“而且什么?”我忍不住追问。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涩然:“而且,我需要你。不是作为契约的妻子,而是作为……同伴。这场仗,我一个人打,太累了。”

最后那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同伴……他说,我是他的同伴。

所有的犹豫、恐惧、自以为是的牺牲,在这两个字面前,忽然变得苍白无力。

我攥紧了肩上外套的衣角,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留下,意味着与他共同面对未知的风暴,意味着将自己完全卷入陆家的恩怨漩涡。离开,看似解脱,却可能将他推向更深的孤独,也斩断了我们之间那根刚刚系紧的、微弱的纽带。

抉择,从未如此艰难。

我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流淌。脑海里闪过他为我披上外套的瞬间,闪过他在湖边说“像今天这样,就很好”,闪过他此刻疲惫却坚定的眼神。

许久,我睁开眼,擦去眼泪,转过身面对他。

“我不走了。”我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坚定,“你说得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们是契约合作方,也是……同伴。这场危机,我们一起面对。”

陆景琛深深地看着我,眼底那片深潭仿佛被投入了光,剧烈地波动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我的脸,指尖却在即将碰触时蜷缩了回去,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就在我们之间气氛微微缓和之际,他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号码,脸色骤变,立刻接起。

“说……什么?确定了?……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看向我,眼神锐利如鹰,之前的疲惫被一种冰冷的战意取代。

“找到线索了。”他沉声道,“和泄露项目数据有关的关键人物,露面了。我得立刻去处理。”

“会有危险吗?”我下意识地问。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危险?现在才真正开始。你留在家里,锁好门,除了陈姨,谁叫都别开。等我回来。”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背影决绝,仿佛奔赴战场。

我走到窗前,看着他的车疾驰出大门,消失在暮色中。

留下,意味着与他并肩,也意味着将自己置于风暴中心。前路凶险未卜,但这一次,我不再是孤独的浮萍。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陆景琛,我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把这场仗打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