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门派风云
白逸加入天龙门已有半月。作为客卿长老,他享有特殊待遇:不必参与门派日常事务,可自由出入藏书阁,专心研习医术。这本是极好的安排,却不知为何引起了门中一些人的不满。
这日清晨,白逸照例前往藏书阁。途经练武场时,几个正在晨练的弟子看到他,立刻停止了交谈,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疏离。白逸不以为意,微笑点头致意,那几个弟子却慌忙避开目光,继续练武。
藏书阁位于龙首山最高处,是一座九层高的塔楼。据传其中收藏着数万卷医书,包括许多失传已久的珍本。白逸每次踏入这里,都能感受到一种穿越时空的震撼。
今日他想要查找一些关于疑难杂症的记载。近来在为几位天龙门弟子诊治时,发现他们的病症颇为奇特:表面看似普通的风寒或劳损,仔细诊断却发现脉象中暗藏玄机,似是某种慢性毒药所致。
“白长老又来研习医书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逸转身,见是一位姓周的老医师。周医师在天龙门任职三十余年,专攻药理学,为人谦和,对白逸一直很友善。
“周医师早。”白逸拱手行礼,“正是来查些资料。近来诊治几位弟子,发现他们的病症有些蹊跷。”
周医师神色微动,压低声音:“白长老也发现了?不瞒你说,老夫近来也接诊了几例怪病。症状看似平常,用药却效果不佳,反而日渐严重。”
两人正交谈着,楼梯处传来脚步声。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男子走上楼来,正是天龙门的三长老赵坤。赵坤主管门派纪律,在门中权势颇大。
“白长老真是勤勉,日日来此苦读。”赵坤语气平淡,眼神却锐利如刀,“不知在研究什么高深医术?”
白逸坦然道:“只是查找一些疑难杂症的治法。近来发现门中有些弟子患了怪病,症状颇为奇特。”
赵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恢复平静:“哦?竟有此事?或许是近日天气变化,弟子们练功过猛所致。白长老不必过分忧心,这些小事交给寻常医师处理即可。”
说罢,赵坤径直走向藏书阁深处,似乎也要查找什么资料。
周医师待他走远,才轻声道:“白长老,有关弟子患病之事,老夫建议你不要过于深究。天龙门内...情况复杂。”
白逸皱眉:“医者遇病岂能不究?况且若是有人暗中下毒,危害的将是整个门派。”
周医师叹了口气,不再多言,拱手告辞。
白逸在藏书阁中查阅整日,终于在一本古籍中找到了线索。书中记载了一种名为“蚀心散”的慢性毒药,中毒者初期症状轻微,如同常见小病,但随着毒性积累,会逐渐失去心智,最终完全被人控制。
更让白逸心惊的是,书中提到这种毒药需要长时间定期投放,下毒者必须是能够经常接触弟子的人。
联想起近日诊治的那几个弟子,都是赵坤管辖下的门人,白逸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次日,白逸决定去找那几个弟子复诊。然而当他来到弟子居所时,却被告知那几个弟子已被转移至“静养堂”,不许外人探视。
“这是谁的命令?”白逸问看守的弟子。
那弟子眼神闪烁:“是、是三长老的安排。说几位师兄需要静养,不准打扰。”
白逸心中疑窦更甚,转身直奔静养堂。所谓静养堂位于门派后山一处偏僻院落,守卫森严。白逸亮出客卿长老的身份,才得以进入。
堂内躺着七八个弟子,个个面色灰败,眼神空洞。一个年轻医师正在为他们喂药,见白逸进来,明显慌乱起来。
“白、白长老怎么来了?”
白逸不答,径直走向一位弟子,为他诊脉。脉象虚浮紊乱,正是蚀心散毒性发作的特征!
“你给他们喂的是什么药?”白逸厉声问那年轻医师。
年轻医师手一抖,药碗差点落地:“是、是安神汤,帮师兄们静心养神的...”
白逸取过药碗,仔细闻了闻,脸色顿变:“这不是安神汤!其中加了曼陀罗和迷心草,只会让毒性加剧!”
年轻医师扑通跪下:“白长老饶命!是、是三长老让我这么做的!他说这些师兄练功走火入魔,需用特殊药物控制...”
白逸正要追问,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赵坤带着几个心腹弟子走了进来,面色阴沉。
“白长老为何在此?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赵坤冷声道。
白逸毫不退缩:“赵长老,这些弟子明明是中了蚀心散之毒,为何要说他们是练功走火入魔?还给他们服用加剧毒性的药物?”
赵坤眼中闪过一丝杀机,随即强压下去,挤出一丝笑容:“白长老误会了。这些弟子确是练功出岔,脉象与中毒相似而已。你所闻到的药味,是因为其中加了几味特殊药材,专治走火入魔之症。”
白逸心知赵坤在狡辩,但眼下没有确凿证据,不便撕破脸皮,只好道:“既然如此,白某略通此道,愿协助治疗这些弟子。”
赵坤干笑一声:“不必劳烦白长老了。门中自有医师处理。白长老还是专心研习医术吧,这些杂事不劳费心。”
说罢,赵坤示意手下“送”白逸离开。几个弟子围了上来,虽然态度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白逸知道硬闯无益,只好暂时离开。但他心中已下定决心,定要查明真相。
当晚,白逸秘密找到周医师,将日间所见告知。周医师听后脸色发白,连声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老夫早就怀疑有人在暗中下毒控制弟子,只是不敢声张。”
“周医师可知赵长老为何要这么做?”
周医师压低声音:“听说赵坤与血手盟有勾结,想通过控制弟子逐步掌握天龙门大权。门主年事已高,几位长老明争暗斗,赵坤最为野心勃勃。”
白逸想起日前医术交流大会上的中毒事件,也是血手盟所为。看来这个邪恶组织贼心不死,正在通过各种手段渗透各大门派。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白逸坚定地说。
周医师却面露惧色:“赵坤在门中势力庞大,我们恐怕不是对手。况且没有确凿证据,谁会相信我们?”
白逸沉吟片刻:“只要他们继续下毒,就一定会留下证据。我们需要暗中调查,收集罪证。”
接下来的几天,白逸表面上专心研习医术,暗中却与周医师和一些可信的弟子联络,悄悄调查赵坤及其心腹的行踪。
他们发现,每隔三五日,就有一个神秘人在深夜悄悄来到天龙门外围,与赵坤的心腹交接一个药瓶。交接地点在后山一处隐蔽的松林内。
白逸决定亲自探查。这夜月黑风高,他提前藏在松林中,等待那个神秘人的到来。
三更时分,果然有一个黑影悄然而至。不久,赵坤的心腹弟子也来到林中。两人低声交谈几句,交接了一个小药瓶。
就在心腹弟子准备离开时,白逸突然现身:“站住!手中拿的是什么?”
那弟子大惊失色,慌忙将药瓶藏入怀中:“白、白长老?您怎么在这里?”
白逸目光如炬:“把你怀中之物拿出来!”
那弟子突然面露凶光,猛地拔剑刺来。白逸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同时撒出一把药粉。那弟子顿时眼目难睁,踉跄后退。
白逸趁机上前,夺过药瓶。打开一闻,正是蚀心散的气味!
“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那弟子咬牙道:“白逸,你不过是个客卿长老,何必多管闲事?赵长老不会放过你的!”
突然,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坤带着一群人举火而来,将白逸团团围住。
“白长老深夜在此,所谓何事?”赵坤冷笑着问,眼神中杀气毕露。
白逸举起药瓶:“赵长老,这东西你应该很熟悉吧?蚀心散,正在悄悄毒害门中弟子!”
赵坤面色不变:“白长老真是会开玩笑。那不过是普通安神药物而已。倒是你,深夜潜伏在此,袭击门中弟子,意欲何为?”
他挥手示意手下:“白逸行为可疑,可能暗中投靠了血手盟。给我拿下!”
几个弟子应声上前,刀剑出鞘。白逸心知赵坤是要杀人灭口,暗中握紧了银针。
眼看一场恶战不可避免,突然林外传来一声长啸:“住手!”
门主在几位长老的簇拥下大步走来,面色铁青。显然有人提前报信。
赵坤脸色微变,急忙上前:“门主,白逸深夜潜伏,袭击弟子,行为可疑...”
门主抬手打断他,目光直视白逸手中的药瓶:“白长老,这是何物?”
白逸将药瓶呈上:“此乃蚀心散,正是在这位弟子手中夺得。赵长老指使他在门中下毒,控制弟子,与血手盟勾结!”
赵坤急忙辩解:“门主明鉴!这是诬陷!白逸来历不明,恐怕才是血手盟的奸细!”
门主取过药瓶,仔细查看,又让随行的医师鉴别。那医师闻后变色:“确是蚀心散无疑!”
门主面色阴沉,目光扫过赵坤和那名弟子:“将此二人押下去,严加审问!”
赵坤突然狂笑一声:“老糊涂!天龙门早已在我掌控之中!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他猛地挥手,林中突然涌出数十名弟子,将所有人团团围住。这些弟子眼神空洞,显然已被毒药控制。
局势瞬间逆转。门主等人被反包围,陷入险境。
白逸暗叫不好,急忙挡在门主身前。面对这些被控制的弟子,他既不能下重手,又要保护门主安全,处境十分艰难。
赵坤得意大笑:“白逸,既然你自寻死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眼看一场血战难免,白逸突然心念一动,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正是用幽冥花配制的解毒药。他猛地将药瓶摔在地上,药粉四散开来。
被控制的弟子吸入药粉,动作突然迟缓,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他们茫然四顾,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赵坤见势不妙,转身欲逃。门主大喝一声:“拿下!”
众弟子顿时醒悟,一齐上前将赵坤及其心腹制服。
危机解除,门主看着白逸,目光复杂:“多谢白长老。若非你及时发现,天龙门恐将落入奸人之手。”
白逸拱手道:“门主言重了。白某既为医者,见死不救有违本心。”
门主长叹一声:“不想我天龙门内竟藏如此祸患。白长老,老夫有一不情之请:望你能留在门中,助我整顿门派,清除余毒。”
白逸看着那些刚刚恢复神智的弟子,又想起可能还在暗中活动的血手盟势力,终于点头:“白某愿尽绵薄之力。”
月色下,天龙门的灯火明明灭灭。白逸知道,这场风波只是开始,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但他无所畏惧,因为医道之本,在于济世救人,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将坚守这份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