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燎原之火
联盟的第一次大规模行动，代号“燎原”。
目标，是拔除暗鸦设在西南群山深处、代号“熔炉”的大型实验基地。根据墨研和情报组数月来的渗透与解析，“熔炉”不仅是暗鸦重要的“源血”精炼中心，更疑似与“海渊之眼”仪式存在直接的能量供应链路。摧毁它，将是对暗鸦全球计划的一次沉重打击，也能为后续阻止仪式争取宝贵时间。
行动前夜，指挥中心的气氛凝重而肃杀。
巨大的三维沙盘上，模拟着“熔炉”基地及其周边复杂的地形。基地建在一处废弃的稀有金属矿洞深处，入口隐蔽，内部结构错综复杂，且布满了灵能感应陷阱和自动化防御武器。外围山区则被暗鸦的巡逻队和暗哨严密监控，易守难攻。
“我们的优势在于突袭和信息差。”秦明作为此次行动的前线指挥之一，用激光笔点着沙盘，“暗鸦虽然知道我们存在，但绝料不到我们会这么快、以如此规模直接攻击其核心基地之一。‘守夜人’总部协调了周边三个大区的力量，加上我们联盟集结的精锐，总人数超过两百，都是凝脉境以上的好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各小队负责人，包括我、红隼、铁手、灰隼，以及几位新加入的、气息沉稳的陌生面孔。
“但劣势同样明显。我们是进攻方，地形不熟，敌人以逸待劳，且有完备的防御工事和可能存在的‘母体’或高级变异体守卫。一旦陷入僵持，暗鸦的援军可能会从其他方向赶来。”
“所以，核心战术是‘快’和‘准’。”红隼接口道，她换上了贴身的黑色作战服，眼神锐利如刀，“分为四个突击组，从东南西北四个预设渗透点同时突入，制造混乱，分散守军注意力。主力‘破障组’由秦明带领，携带重型灵能破拆装备，从情报显示的通风管道主入口强攻，直插基地核心区——‘源血’精炼厂和控制中心。”
“我所在的‘侦查与干扰组’，负责提前清理外围暗哨，并在总攻开始时，瘫痪基地的对外通讯和部分自动化防御系统。”我指了指沙盘上几个标红的点。这个任务风险相对较低，但要求极高的隐蔽性和精准度，我的感知能力正好适用。
“记住，”秦明语气严肃，“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摧毁‘源血’生产线、核心数据、以及可能存在的仪式能量传输装置。其次才是尽可能消灭敌方有生力量。不要恋战，达到目的后，按预定路线分批撤离。如果遭遇不可抗力……优先保存自己，情报已经带回就是胜利。”
会议结束，众人默默检查装备，调整状态。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紧绷。
我走到角落，再次清点自己的物品：改良过的灵气感应增幅器、新的敛息药剂（效果更强，副作用也更明显）、一柄张老托人送来的、刻有更复杂破邪符文的短剑、几枚不同用途的灵能爆弹，还有苏瑶不久前寄来的一个平安符——她如今在“守夜人”后方一个绝对安全的地点，协助进行一些信息整理工作。
将平安符贴身放好，冰凉的手指触及温热的布料，心中稍安。
“紧张吗？”铁手走过来，递给我一支能量棒。他全副武装，那对金属拳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有点。”我诚实地点点头，咬了口能量棒，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但更多的是……一种必须去做点什么的感觉。”
“一样。”铁手咧嘴笑了笑，眼中却没有多少笑意，“想想那些被抽干的‘饲料’，想想海底下那鬼东西……这仗，早该打了。”
凌晨两点，行动开始。
我们侦查组共八人，率先借着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如同幽灵般潜入目标山区。每个人都接受了严格的潜伏训练，配合敛息药剂，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我的感知全力展开，配合增幅器，像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前方。山林间自然的灵气流动、虫鸣兽吼、风声树响，都成了背景音。我需要从中分辨出那些不和谐的、带着暗鸦特有阴冷气息的“杂音”。
很快，第一个暗哨被标记出来。那是一个伪装成岩石的微型感应器，连接着地下的灵能警报线路。我示意身后的队友停止前进，自己悄无声息地摸过去，用特制的工具和一丝精细操控的灵气，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将其内部关键节点熔断。
“东区A1哨点清除。”我通过加密的骨传导通讯器低声汇报。
“继续推进，注意三点钟方向，热感信号显示有生命体活动，疑似巡逻队。”秦明的声音在耳中响起。
我们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小心翼翼地在暗哨和巡逻队的缝隙间穿行。遇到无法避开的巡逻队，则由组内擅长无声击杀的队员出手，迅速解决，尸体拖入隐蔽处。
一个半小时后，我们抵达预定位置——一处可以俯瞰“熔炉”基地主要出入口的山脊。下方山谷中，看似普通的矿洞口隐约有车辆进出，但在我感知中，那里涌动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污浊灵气，仿佛一个正在溃烂的伤口。
“侦查组就位。已清除沿途七个暗哨，未触发警报。”我汇报。
“收到。其他突击组也已就位。破障组开始行动。倒计时，五分钟。”秦明的声音冷静依旧。
五分钟，短暂又漫长。
我趴在山石后，透过夜视仪观察着下方。基地入口看似平静，但我的感知“看”到，地下深处，无数灵能线路如同血管般脉动，连接着一个个危险的能量节点。更深处，有一股庞大而混乱的意志在沉睡，带着海渊般的腥气和疯狂——很可能是某种被囚禁或催化出的“母体”或强大变异体。
“倒计时十秒……九……八……”
心脏随着倒计时跳动。
“……三、二、一！行动！”
“轰隆——！！！”
几乎在秦明话音落下的同时，基地东侧和北侧几乎同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瞬间打破了山区的寂静！那是其他突击组制造的佯攻和破袭！
几乎同时，我们侦查组负责的目标——基地外围几个关键的通讯塔和能量节点，也在预设的遥控爆破装置和灵能干扰弹的作用下，接连爆出火花，通讯光缆被切断，部分区域的灯光瞬间熄灭！
“破障组，突击！”秦明的命令清晰传来。
下方主入口方向，传来更加沉闷而连续的爆炸巨响！那是重型灵能破拆装备在轰击加固的入口和内部闸门！喊杀声、枪声、灵气碰撞的爆鸣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侦查组，按计划，潜入辅助入口，制造内部混乱，接应主力！”我低喝一声，率先从山脊滑下，朝着情报中标注的、一处用于紧急物资输送的隐蔽侧门冲去。
侧门也有守卫，但显然被主入口和两侧的爆炸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掉门口两个略显慌乱的“傀兵”，用破解器快速打开电子锁，鱼贯而入。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灯火通明的金属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消毒水和那股熟悉的甜腥味。警报灯疯狂旋转，刺耳的警报声在通道内回荡。
“分两组，一组向左，破坏能源管线；一组跟我向右，前往中控室方向，制造混乱！”我快速下令。
我们像两把尖刀，刺入基地内部。沿途遇到零星的研究员或低级守卫，大多惊慌失措，被我们迅速制服或清除。我的感知不断扫描前方，避开主要的防御火力点和人员密集区，专挑薄弱环节下手。
爆炸声、交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整个基地乱成一团。暗鸦显然没料到袭击来得如此猛烈和突然，指挥系统似乎也出现了混乱。
我们小组一路破坏照明、切断管线、释放关押在简易牢房中的少数幸存实验体（虽然他们大多已神志不清），成功制造了相当大的混乱，并渐渐逼近核心区域。
就在我们穿过一个交叉路口时，前方通道突然传来沉重的、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全身覆盖着厚重黑色装甲、手持大口径灵能枪械的“重装傀兵”出现在视野中，足足有十具！它们体型比普通傀兵大上一圈，行动间地面微颤，装甲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防护光晕。
“是‘铁卫’！暗鸦的精英防御单位！”耳机里传来墨研急促的警告，“火力很强，防护极高，别硬拼！”
“散开！找掩体！”我低吼，同时将一枚高爆灵能弹朝着傀兵队形中央掷去！
“轰！”
爆炸的气浪和灵能乱流在狭窄通道内肆虐，暂时阻隔了铁卫的视线和前进。但烟尘稍散，它们便踏着沉重的步伐继续推进，枪口喷吐出炽热的灵能光束，打得我们藏身的金属墙壁火花四溅，迅速融化变形！
“妈的，皮真厚！”一个队员咒骂道，他的肩膀被擦过的光束灼伤，一片焦黑。
不能在这里被拖住！主力那边肯定也遭遇了强力阻击，必须尽快打开局面！
我深吸一口气，将感知凝聚到极致，扫描这些“铁卫”。它们的能量核心防护极其严密，但关节连接处和头部传感器区域，似乎存在细微的灵气流转不畅。
“集中火力，攻击第三个和第七个的膝盖关节和头部传感器！那是它们的弱点！”我大喊，同时自己从掩体后闪出，将剩余灵气大半注入手中短剑，剑身符文亮起刺目白光，一道凝练的剑气疾射而出，直取最近一具铁卫的头部！
队友们虽然不明所以，但基于信任，立刻调转攻击方向。
“噗嗤！”“咔嚓！”
几声异响，被重点照顾的两具铁卫动作骤然僵硬，膝盖处爆出火花，轰然跪倒，头部传感器也冒出黑烟。我的剑气则精准地劈开了一具铁卫头盔与颈甲的缝隙，破坏了内部的线路。
缺口打开了！
“冲过去！”我带头从倒地的铁卫中间穿过，短剑挥舞，格开零星射来的光束。队友们紧随其后，集火打乱了剩余铁卫的阵型。
冲过这个路口，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穹顶高耸的环形空间。这里就是基地的核心区域之一——中控室所在的外围平台。下方更深的地方，传来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和更加浓烈刺鼻的甜腥气，那里应该就是“源血”精炼厂。
平台上此刻一片混乱。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惊恐奔逃，少数暗鸦守卫正依托控制台和仪器进行抵抗。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平台中央，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手持骨杖、面容枯槁的老者，正闭目悬浮在半空，周身散发着强大的、令人窒息的灵气威压！
“是‘祭司’！暗鸦的高阶术法者！”红隼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一丝急促，她所在的突击组似乎也遇到了硬茬，“他在维持某种大型防护法阵，保护精炼厂核心！”
就在这时，下方精炼厂方向，传来秦明通过公共频道发出的、夹杂着剧烈爆炸声的怒吼：“精炼厂核心防护太强！需要外力干扰法阵节点！谁在附近？！”
我抬头看向那个悬浮的“祭司”，又看了看他脚下平台地面上隐约浮现的、覆盖整个精炼厂区域的巨大法阵纹路。
“侦查组，目标，干扰甚至击破那个祭司！为破障组创造机会！”我毫不犹豫地下令。
燎原之火，已燃至核心。能否一举焚尽这罪恶熔炉，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