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情感升温
会议室里的灯光有些刺眼。林羽揉着太阳穴，听财务总监汇报与鼎峰资本相关的资金流向分析。数据繁杂冰冷，一个个数字背后，是张宇和他们那条利益链上的肮脏交易。当听到某个关键的空壳公司注册地址时，林羽的笔尖顿住了——那地址，离苏瑶现在的公寓非常近。
这个偶然的发现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会议一结束，他便有些心神不宁。他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或许是顺路，或许是为了查证线索，但心底深处他知道，他是想再见她一面，想问清楚那个未曾说完的“其实”。
第二天傍晚，林羽将车停在那片高档公寓小区对面。他坐在车里，看着灯火通明的单元楼，一时竟不知自己究竟来做什么。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苏瑶从一辆网约车上下来，手里提着几个超市购物袋，看起来有些疲惫。她没注意到对面的车，低着头朝小区门口走去。
林羽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车。“苏瑶。”
苏瑶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他，眼中闪过明显的慌乱，下意识地将购物袋往身后藏了藏，但那动作太过刻意。“林羽？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林羽走近几步，目光扫过她手里的袋子，里面似乎只是些普通的蔬果和日用品，但她的紧张却显而易见。“你还好吗？”
“我很好。”苏瑶迅速回答，语气有些生硬，甚至带着一丝急于让他离开的催促，“真的。我很好。你快回去吧，这里……这里不好停车。”
她的反常让林羽的疑虑更深了。他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和闪烁的眼神，之前那股复杂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她离开他时，虽然决绝，却似乎没有此刻这种近乎恐惧的慌张。
“上次你说，‘其实’什么？”林羽没有离开，反而问道，“你当时想说什么？”
苏瑶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她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低了下去：“没什么重要的，都过去了。林羽，我们……我们以后还是别再见了。对你我都好。”
这话像冰水，瞬间浇灭了林羽心中残存的一丝暖意。他抿紧了唇，点了点头：“好。如你所愿。”
他转身欲走。
“等等！”苏瑶却忽然又叫住他。她看着他转过身，眼神挣扎到了极点，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只是苍白无力地说了一句：“你……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张宇。离他远点。”
这话没头没尾，更像是某种无奈的提醒。说完，她像是怕再多说一个字都会失控，猛地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小区大门，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林羽站在原地，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苏瑶最后那句话，和她异常的恐惧，像两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层层叠叠的不安波纹。她似乎知道什么，又在极力隐瞒什么，甚至可能……在害怕什么。
这种猜测让他心烦意乱。
接下来的几天，林羽强迫自己专注于对付鼎峰资本的计划，但苏瑶苍白的脸和那句“小心张宇”总在不经意间闯入他的脑海。他派去 discreetly（低调）调查的人回报说，苏瑶的生活很简单，公司公寓两点一线，没发现什么异常，但这反而让他更觉得不对劲。
一周后，一个行业慈善晚宴上，林羽再次见到了苏瑶。她是作为合作公司的翻译陪同出席的。她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小礼裙，化了淡妆，但眼底的青黑和疲惫却难以完全掩盖。她看到林羽时，眼神躲闪了一下，下意识地想避开。
林羽这次没有犹豫，在晚宴中途休息时，在露台找到了独自一人望着远处夜景的她。
“现在连招呼都不愿意打了吗？”林羽走到她身边，声音平静。
苏瑶肩膀一颤，没有回头，低声说：“没有。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了。”
“你到底在怕什么，苏瑶？”林羽转过身，面对着她，语气严肃起来，“上次你的话很奇怪。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张宇，或者……关于我当年的事？”
苏瑶猛地转过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慌，她甚至下意识地看了眼露台入口的方向，仿佛怕有人偷听。“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林羽，求你别再问了，离这些事情远一点，好好过你现在的生活不行吗？”
她的反应几乎印证了林羽的猜测。他心下一沉，握住她的手腕，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告诉我。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你是不是因为……”
就在这时，苏瑶放在小手包里的手机尖锐地振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没有存储姓名的陌生号码。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看到那号码的瞬间，脸上血色尽失。
她惊慌失措地看了一眼林羽，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恐惧，还有太多他读不懂的情绪。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攥着还在振动的手机，踉跄着转身逃离了露台，留下林羽一个人站在原地，心中疑窦丛生，那股不安感迅速膨胀，几乎将他淹没。
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她为何恐惧到那种地步？
林羽回到喧嚣的宴会厅，目光扫视，却再也找不到苏瑶的身影。他心中的那点旧情纠葛，此刻已被巨大的疑虑和担忧彻底覆盖。他隐约感觉到，苏瑶的离开，她后来的态度，或许都与他身处的这场漩涡有关。而这个发现，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走到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冷静得近乎冰冷：“帮我查一个号码……对，就刚才打进来的时间点。要快。”
挂掉电话，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原本以为只是商业上的阴谋与复仇，现在看来，似乎有更深的暗流，早已将身边的人也卷了进来。而苏瑶，很可能就是第一个被波及的。
他决不能让她因自己而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