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舞蹈比赛前夕
日子一天天过去,舞蹈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苏然的脚踝虽然好了不少,但医生还是嘱咐不能过度训练。这可急坏了她,每天都在舞蹈室门口徘徊,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
“我就轻轻练一会儿,”她第三次求我,“就练基本动作,不跳不难的。”
我坚决摇头:“医生说再伤一次就可能留下永久性损伤。你想一辈子不能跳舞吗?”
苏然咬着嘴唇,眼睛盯着舞蹈室里正在排练的队友们。刘社长特意调整了编舞,把苏然的部分改成了更多上肢动作和地面动作,尽量减少脚踝的负担。
“可是比赛就在下周了,”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连新编舞都还没练熟。”
我理解她的焦虑。为了这次比赛,舞蹈社准备了整整三个月。每个人都投入了全部心血,苏然更是其中最拼的一个。
周三下午,我陪苏然去复诊。医生仔细检查了她的脚踝,表情严肃。
“恢复得比预期慢,”医生看着X光片,“韧带还有轻微水肿。建议至少再休息一周,绝对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苏然的脸色瞬间苍白:“可是医生,我下周有很重要的比赛......”
医生推推眼镜:“比赛年年有,脚踝只有一个。年轻人,不要为了一时的成绩赌上未来的职业生涯。”
回学校的路上,苏然一言不发。公交车窗外下起了小雨,水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像极了苏然脸上的泪痕。
“其实医生说得对,”我轻声安慰,“如果你真的再受伤,可能就再也不能跳舞了。”
苏然猛地转头看我:“可是晓晓,你不明白。这次比赛关系到保送名额,如果我表现好,就有机会直接被舞蹈学院预录取。”
我愣住了。这是我第一次听说比赛还有这层意义。
“赵宇轩他们学校也有名额,”她苦笑道,“所以他之前才会那么拼命训练,连理我的时间都没有。”
原来如此。我突然理解了她最近的焦虑和不安。这不只是一场比赛,更是通往梦想的门票。
第二天,苏然做出一个决定——她要在旁边指导队友练习,同时进行康复训练。刘社长很支持这个想法,特意在舞蹈室角落给她安排了一个位置。
于是每天放学后,就能看到这样一幅景象:苏然坐在椅子上,一边冰敷脚踝,一边仔细观察队友的动作。每当有人动作不到位,她就会用手比划着纠正。
“肩膀再打开一点,”她对着正在练习的学妹喊,“对,就是这样,感觉指尖在延伸。”
有时候她急得直接站起来示范,但总是很快被我们按回椅子上。
“苏老师,您就安心坐着指导吧,”刘社长开玩笑说,“等脚好了再亲自上场。”
为了帮助苏然保持状态,我每天陪她做康复训练。医生教的几个动作很枯燥,要反复练习,但苏然从不偷懒。汗水常常浸透她的运动服,但她总是咬紧牙关继续。
周五晚上,舞蹈社进行最后一次完整排练。苏然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我陪在她身边。音乐响起,灯光打亮,队员们随着节奏舞动。
新编舞很美,虽然少了些跳跃动作,但多了许多富有张力的肢体语言。苏然看得目不转睛,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当跳到原本是她的独舞部分时,现场突然安静下来。领舞的学妹有些紧张,动作略显僵硬。
“放松,”苏然突然大声说,“想象自己在水下,动作要慢而有力。”
学妹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这次好多了,动作流畅而富有情感。
排练结束后,刘社长走过来:“苏然,多亏你的指导,这段比之前好多了。”
苏然笑了笑,但眼神有些落寞。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如果不是脚受伤,现在在台上跳舞的应该是她。
回宿舍的路上,苏然格外沉默。直到快到宿舍楼时,她才突然开口:“晓晓,我是不是很傻?明明上不了场,还每天去舞蹈室报到。”
“当然不傻,”我搂住她的肩膀,“你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参与啊。今天要不是你,那段独舞就垮了。”
她靠在我肩上,声音轻轻的:“可是我好想跳舞,想站在舞台上,想感受灯光照在脸上的温度。”
我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更紧地搂住她的肩膀。
周六是比赛前的最后一天,舞蹈社放假休息,让大家养精蓄锐。但我发现苏然不见了。找了一圈,最后在天台找到了她。
她正扶着栏杆,小心翼翼地做着基本功练习。右脚站着,左脚轻轻点地,慢慢做着旁腿控制。阳光照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汗水沿着脸颊滑落。
“被医生知道又要挨骂了。”我走过去说。
她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就练一会儿,轻轻的。”
我叹口气,走过去扶住她:“要练也得有人看着,万一又扭到怎么办?”
于是我们就在天台上,一个小心翼翼地练习,一个全神贯注地盯着。苏然练得很克制,只做最基础的动作,但每个动作都极其标准。
练完后,我们坐在天台边缘,看着远处的城市风景。
“其实这样也不错,”苏然突然说,“以前总是拼命练高难度动作,反而忽略了基本功。这几天慢慢练,才发现很多细节都没做好。”
我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她会这么想。
“医生说得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笑了笑,“我要好好养伤,以后才能跳得更久、更好。”
夕阳西下,我们并肩走回宿舍。苏然的脚步很慢,但很稳。
晚上,她突然开始整理舞蹈包,把演出服熨得平平整整,鞋带系得一丝不苟。
“这是做什么?”我问,“明天又不上场。”
“万一呢?”她眼睛亮亮的,“万一我能跳了,总不能毫无准备。”
我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没忍心打破她的希望。
睡前,苏然把明天要用的音乐又听了一遍。她在床上轻轻比划着动作,嘴里哼着旋律。
“晚安,”关灯前她轻声说,“明天会是个好日子。”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熟睡的脸上。我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默默希望明天的太阳会带来奇迹。
无论能否上场,她都已经是个舞者了——一个真正理解舞蹈、尊重舞蹈的舞者。
而这,或许比任何比赛名次都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