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结识盟友
流云武府的使者并未离开青阳城，而是在林家附近住了下来。他们像是三只盘旋在高空的猎鹰，时刻监视着林羽的一举一动。这种无形的压力让林羽几乎喘不过气，每一次修炼都感觉背后有眼睛在盯着。
这天下午，林羽再次来到藏书阁。他知道流云武府的人也在暗中关注这里，但他必须继续寻找关于中州和月神殿的线索。在二层翻阅了半天，依旧一无所获，他只好装作对一本普通的《青阳风物志》感兴趣，慢慢翻看。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一个正在打盹的灰衣老者。这老者他见过几次，似乎是管理藏书阁的杂役，平日里总是昏昏欲睡，无人注意。
但今天，当林羽经过他身边时，怀中那面残破令牌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奇异的共鸣感。
林羽脚步一顿，心中惊疑。《鹰眼术》下意识运转，仔细打量那老者。这一看，让他发现了不寻常之处——老者呼吸绵长沉稳，周身气息虽然内敛到了极致，却在偶尔的吐纳间流露出一丝深不可测的韵律。这绝非常人！
似乎是察觉到林羽的注视，老者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浑浊却偶尔闪过精光的眼睛。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小子，看什么看？老头子脸上有花吗？”
林羽心中一动，拱手行礼：“晚辈不敢。只是见老先生似乎非凡人，故多看了两眼。”
老者眯起眼，上下打量林羽，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嘿，有点意思。你小子身上秘密不少啊，怪不得被那些流云宗的鬣狗盯上了。”
林羽心中剧震，表面却保持平静：“老先生此话何意？”
“明人不说暗话。”老者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最近是不是得了件老东西？还惹上了更老的麻烦？”
林羽瞳孔骤缩，手下意识地按向怀中令牌。这老者竟然知道？
“别紧张。”老者摆摆手，声音更低，“我对你那点东西没兴趣。只是提醒你，流云武府那三个老小子没安好心，他们不是在查你，是在等你‘背后的人’出现，或者等你忍不住动用那东西的力量，好抓个现行。”
林羽后背渗出冷汗：“前辈为何告诉我这些？”
“看某些人不顺眼罢了。”老者哼了一声，“流云宗这些年越来越不像话，手伸得太长。况且……”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你小子的气息，让老头子我想起一位故人。虽然很淡，但那股子月华般的清冷味儿，错不了。”
月华？！林羽的心脏猛地一跳！这老者竟然能感应到他身上来自母亲血脉的微弱气息？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老者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嘟囔道：“行了行了，别挡着老头子睡觉。要想找人帮忙，城西铁匠铺的老张头或许能给你指条明路。就说……就说‘打盹的老鬼’让你来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林羽，脑袋一歪，鼾声又起。
林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强作镇定地走下楼梯。与上来的执法堂弟子擦肩而过时，他明显感觉到对方审视的目光。
离开藏书阁，林羽没有立刻回住处。老者的警告和提示在他脑中回荡。流云武府的目的果然不单纯，他们是在钓鱼！而那个城西铁匠铺的老张头……
去，还是不去？
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但也可能是一个机遇。
沉思良久，林羽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破局！他需要信息，需要盟友，需要破开这重重迷雾的力量。
趁着夜色降临，林羽换上一身深色衣服，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出林家，避开所有可能的眼线，朝着城西方向疾行。
城西是青阳城的平民区，建筑低矮杂乱，夜晚更是灯火稀疏。林羽很容易就找到了那间门面破旧的铁匠铺，此刻早已打烊，门板紧闭。
他绕到后院，灵敏地翻过矮墙，落地无声。
院内，一个身材魁梧、围着破旧皮围裙的老者，正就着昏暗的油灯，一下一下地捶打着烧红的铁条。令人惊奇的是，他那沉重的铁锤落下时，竟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精准地导入了铁胚之中，显示出对力量极强的控制力。
老人头也没回，声音粗犷：“小子，不管你是买刀还是买剑，明天请早。老头子我晚上不做生意。”
林羽深吸一口气，按照那藏书阁老者的吩咐，低声道：“打盹的老鬼让我来的。”
“砰！”
老人的铁锤猛地停在半空，烧红的铁条落在砧板上，溅起几点火星。
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被炉火熏得黝黑、布满皱纹却目光如电的脸庞。他上下打量着林羽，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
“那老鬼还没死？”他哼了一声，放下铁锤，“他让你来找我做什么？”
“晚辈遇到些麻烦，需要指点明路。”林羽不卑不亢地回答。
老张头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施展你的全力，打我一拳。”
林羽一愣，但没有犹豫。他知道这是试探。体内真气瞬间运转，《寸拳》发力技巧暗藏，一拳击出，直取老张头胸口，拳风凌厉，却控制在武徒一重天的水准，未动用令牌增幅之力。
老张头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抬起蒲扇般的大手，轻轻一握。
“啪！”
林羽的拳头被他轻而易举地抓住，所有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老张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真气凝练，根基扎实，不像用了邪法。但这点实力，还不值得那老鬼开口。”
他松开手，忽然闪电般并指如戟，点向林羽眉心！这一指快得超乎想象，指尖萦绕着一丝灼热的气劲，让林羽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羽怀中那面残破令牌应激而发，一股微热气流瞬间涌出，融入他经脉！
几乎是本能，林羽体内《基础引气诀》疯狂运转，那经过增幅、带着一丝莫名清冷气息的真气自主护体，在眉心前形成一道极薄却异常坚韧的屏障！
“啵！”
一声轻响，老张头的手指停在林羽眉心前半寸，再也点不下去。
他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猛地收回手指，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月华真气？虽然微弱……但绝不会错！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一把抓住林羽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林羽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但那语气中的震惊和急切，却不像是恶意。
林羽心念电转，知道此刻隐瞒已无意义，这老者显然认出了他真气中来自母亲血脉的特质。他咬牙低声道：“我不知前辈所言何意。我只知，我生母可能姓‘月’。”
“月……”老张头如同被烫到一般松开手，连连后退两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复杂的激动，“难道……你是……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应该已经……”
他语无伦次，猛地看向四周，压低声音急切道：“进来！快进来！”
他将林羽拉进昏暗的里屋，关紧门窗，神情依旧激动不已：“孩子，你……你父亲可是林萧？母亲可是月薇？”
这两个名字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林羽猛地抬头：“您认识他们？”
“何止认识！”老张头眼圈竟有些发红，声音哽咽，“林萧兄弟曾于我有救命之恩！月薇夫人更是……唉！当年听闻他们遭难，我……”他重重一拳砸在墙上，脸上满是痛惜和愤怒。
他看着林羽，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惊喜，有怜悯，更有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孩子，你可知你如今的处境有多危险？当年追杀你父母的人，若是知道你的存在，绝不会放过你！流云武府那三个，恐怕就是闻到味儿了的鬣狗！”
林羽心中巨震，终于找到了一个与父母有关联的人！他急切地问道：“张前辈，请您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月神殿又是什么？我父母他们……”
老张头却摆摆手，打断了他：“孩子，有些事，现在知道得越多对你越危险。你只需记住，你的敌人强大到超乎你的想象。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变得强大！”
他沉吟片刻，从床底一个暗格中珍重地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指环，递给林羽：“这个你收好。若遇到生死危机，捏碎它，或许能救你一命。另外，不要相信流云武府，也不要完全相信林家任何人。”
林羽接过指环，触手冰凉，上面刻着看不懂的奇异纹路。
“明日午时，你去城南的‘百味斋’，找一个叫‘影十七’的伙计，他会给你一些帮助。记住，暗号是‘掌柜的，可有去年的陈酿’。”老张头郑重交代，“我能做的有限，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快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林羽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但也知道时间紧迫。他将指环小心收好，深深一礼：“多谢前辈！”
老张头拍拍他的肩膀，眼神慈祥而凝重：“快走吧，孩子。凡事小心。”
离开铁匠铺，林羽的心久久无法平静。虽然依旧迷雾重重，但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了线索，有了一个或许可以信任的前辈，还有一个明天的约定。
黑暗中，他握紧了那枚青铜指环，冰冷的感觉让他更加清醒。
前路依旧艰险，但希望的火种，已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