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决战前夕

夜色笼罩天衍宗，宗门内外却灯火通明。弟子们步履匆匆，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山门外，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已经完成，一道道阵旗插在山道两侧，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

林羽站在主殿前的广场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经过连番恶战，他的气质愈发沉稳，眼神锐利如刀。慕容雪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递上一件外袍。

“山风凉，别着凉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得的温柔。

林羽接过外袍，微微一笑：“谢谢。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严长老带着弟子们已经加固了所有防御阵法，墨老也在后山布置了几重陷阱。”慕容雪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刚才探子回报，幽冥子的大军已经在百里外扎营，最迟明日午时就会抵达。”

林羽点点头，面上看不出丝毫慌乱。这几日的休整让他的伤势基本痊愈，更重要的是，在与影狱的多次交手中，他对《九转玄功》有了更深的理解，实力又精进不少。

“孩子们都安置好了吗？”林羽忽然问道。

“已经由内门弟子护送，从密道离开了。现在宗门里留下的，都是决定与影狱决一死战的人。”慕容雪的目光扫过广场上忙碌的身影，其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孙昊正在指挥一群弟子搬运防御物资。见到林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林师弟。”孙昊的语气有些生硬，但已经没了往日的敌意，“东侧的防御阵已经加固完毕，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羽有些意外。自从揭穿孙长老的阴谋后，孙昊像是变了个人，不再骄横跋扈，反而主动承担起许多宗门的防卫工作。

三人一同往东侧走去。沿途遇到的弟子纷纷向林羽行礼，眼神中充满敬重。这个曾经被他们轻视的“乡下小子”，如今已是宗门抗衡影狱的最大希望。

东侧山崖边，一道淡蓝色的光幕若隐若现。几个弟子正在墨老的指导下，将最后几块灵石嵌入阵眼。

墨老见到林羽，点头示意：“来得正好。这是最后一道防线，若是前线的阵法被破，这里就是最后的屏障。”他指着光幕外陡峭的崖壁，“幽冥子若是强攻，这里将是最惨烈的战场。”

林羽凝视着光幕外漆黑的夜空，忽然问道：“墨老，您与幽冥子交手多次，可知他最强的手段是什么？”

墨老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幽冥子最可怕的不是他的实力，而是他对人心的掌控。他能找到每个人内心最脆弱的地方，加以利用。”他看向林羽，“明日一战，他一定会针对你。”

慕容雪担忧地看向林羽。孙昊也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墨老缓缓道：“幽冥子修炼的功法能窥探人心，找到对手的心魔。林羽，你要做好准备，他可能会用你最在意的人或事来扰乱你的心神。”

林羽目光微凝，想起远在青云城的母亲，心中不由得一紧。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符划破夜空，落在严长老手中。严长老看后脸色一变，快步走向众人。

“幽冥子提前行动了。”严长老的声音沉重，“探子发现一队影狱高手正从侧翼绕行，目标可能是我们的后勤营地。”

孙昊立即道：“我带人去拦截！”

严长老摇头：“不行，主力必须留守宗门。我已经派了一队精英弟子前去，但...”他话未说完，又一道传讯符飞来。

这次的消息更糟：那队影狱高手实力远超预期，派去的弟子陷入苦战，急需支援。

众人面面相觑。如今宗门人手紧张，每分力量都至关重要。若是派高手前往，宗门防御就会出现漏洞；若是不派，那些弟子恐怕凶多吉少。

林羽忽然开口：“我去。”

严长老立即反对：“不可！你是幽冥子的主要目标，若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林羽语气平静，“幽冥子想让我离开宗门，那我就如他所愿。但究竟是谁中了谁的计，还不好说。”

墨老眼中闪过赞许的神色：“好小子，有胆识。老夫陪你走一趟。”

慕容雪也上前一步：“我也去。”

孙昊犹豫了一下，也站了出来：“算我一个。多个人多个照应。”

严长老看着这群年轻人，最终点了点头：“务必小心。若是情况不对，立即撤回，不要恋战。”

四人迅速准备妥当，悄然从一条密道离开宗门。夜色中，他们的身影如鬼魅般在山林间穿行。

很快，前方传来兵刃相交的声音。只见十余名天衍宗弟子被二十多个黑袍人围在中间，形势岌岌可危。地上已经躺着几个弟子，生死不明。

林羽毫不犹豫，率先冲入战团。金光一闪，两个黑袍人应声倒地。墨老和慕容雪紧随其后，孙昊则带着几名弟子从侧翼包抄。

战斗异常激烈。这些黑袍人显然是影狱的精锐，功法诡异，配合默契。但林羽四人实力强劲，很快扭转了战局。

就在黑袍人即将被全部消灭时，林羽忽然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他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袭向慕容雪！

“小心！”林羽大喝一声，身形疾闪，挡在慕容雪身前。

指风与黑影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黑影踉跄后退，露出真容——正是那个神秘的“影杀”！

影杀冷笑一声：“果然来了。主上说得没错，你一定会来救人。”

林羽面色不变：“幽冥子呢？就派你们这些虾兵蟹将来送死？”

影杀不答，突然吹响一声尖哨。顿时，四周山林中涌现出更多黑袍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孙昊脸色一变：“中计了！他们是故意引我们出来的！”

墨老冷哼一声：“那就看看是谁吃了谁！”双手结印，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山林。

战斗再次爆发。这一次，影狱显然有备而来，人数远超预期。林羽四人虽然实力强劲，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下风。

更糟糕的是，影杀始终游走在战团边缘，时不时发动偷袭，让人防不胜防。

激战中，孙昊为了保护一个受伤的弟子，后背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慕容雪急忙上前支援，却也险象环生。

林羽眼中闪过决然之色。他深吸一口气，全力运转《九转玄功》。周身金芒大盛，竟在夜色中如太阳般耀眼。

“九转玄功，破邪！”林羽低喝一声，双掌平推。一道金色旋风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黑袍人如遭重击，纷纷倒地。

影杀见状，脸色终于变了：“你竟然练成了这一招！”不敢再战，转身欲逃。

但墨老早已料到，一道符箓飞出，正好封住他的去路。慕容雪剑光如电，直取其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啸。那啸声如惊雷般震得众人耳膜生疼，连林羽的金光都为之一滞。

影杀趁机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山林中。

墨老面色凝重：“是幽冥子。他就在附近。”

林羽望向啸声传来的方向，眼中燃起战意：“来吧，正好提前会会他。”

但等待许久，再无声息。显然，幽冥子并不打算现在就与林羽正面交锋。

清理战场后，众人带着伤员返回宗门。这一战虽然击退了影狱的偷袭，但每个人都明白，这仅仅是大战前的开胃小菜。

黎明时分，林羽独自站在宗门最高处，望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晨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慕容雪悄然来到他身边，默默递上一杯热茶。

“谢谢。”林羽接过茶杯，目光依然望着远方，“我在想，明天的此时，这一切会是什么样子。”

慕容雪轻声道：“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与你并肩作战。”

林羽转头看她，忽然问道：“你害怕吗？”

慕容雪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有你在，不怕。”

朝阳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林羽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决战将至，但他心中一片平静。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已做好准备。

远处的山道上，一面黑色的大旗突然竖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狰狞的鬼面图案，仿佛在向天衍宗发出最后的挑战。

林羽目光一凝，手中茶杯悄然化为齑粉。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