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风云之耕梦人生

第二十四章:永恒之爱

夜深了,合作社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李明伏在案前,核对最后一笔账目。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刚刚平整过的打谷场上。林悦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

“又忘了时间?”她将缸子放到桌上,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散发着香气,“爹都睡醒一觉了,见你还没回,让我来看看。”

李明抬头,这才觉得脖子酸得厉害。他接过面,热气模糊了眼镜片:“马上就完。今年收成好,得把账算明白,才好给大家分红。”

林悦在他对面坐下,就着灯光缝补一件旧衬衫。针线在指尖翻飞,像极了多年前她娘教她女红时的模样。那时她还是个小姑娘,李明是个毛头小子,常趴在窗外偷看,被她发现就红着脸跑开。

“笑什么?”李明吸溜着面条问。

“想起你小时候。”林悦咬断线头,“偷看我学绣花,摔了个嘴啃泥。”

李明也笑了:“那还不是因为你绣的鸭子太像鸡,把我吓的。”

两人笑作一团。夜风吹开窗子,带来稻谷的清香。今年是个好年景,合作社的收成比去年又多了两成。更让人高兴的是,“溪畔牌”大米重新赢得了口碑,订单已经排到明年开春。

“对了,”林悦从怀里掏出个布包,“王家屯送来的喜饼。小军和村东头的桂花好了,开春办酒。”

李明接过还温热的饼,感慨道:“时间真快。小军刚来时还是个愣头青,现在都要成家了。”

“你不也一样?”林悦瞥他一眼,“合作社刚成立时,你急得满嘴燎泡。现在呢,五个村都听你调度。”

李明摇摇头:“不是听我调度,是大家心往一处想。”他推开账本,望向窗外连绵的稻田,“以前总觉得要把合作社做大做强,现在倒觉得,能守着这片地,和大家一起过安生日子,比什么都强。”

月光下,稻田泛着银波。这些年,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经历太多——天灾人祸,质疑背叛,但也有坚持与守望。就像稻子一样,一季季播种,一季季收获,生生不息。

林悦忽然轻声问:“明子,你后悔过吗?要是当年出去打工,说不定早就在城里安家了。”

李明握住她的手。那手不再是从前那般细腻,掌心有茧,指节粗大,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悦悦,”他说得认真,“我唯一后悔的,是那些忙着合作社冷落你的日子。地是要种的,日子也是要过的。能和你一起守着这片田,就是我最大的福气。”

林悦眼圈微红,低下头继续缝衣服。针脚密实,一针一线都是岁月。

第二天是合作社发分红的日子。院子里早早挤满了人,大家脸上都带着笑。王叔摸着新装的假牙,逢人就夸:“明子弄的这个合作社,比我亲儿子还管用!”

老陈头拄着拐杖来领钱,非要把零头捐出来给村里修路。刚子抱着刚满月的儿子,小家伙戴着顶小草帽,咿咿呀呀地挥舞着手臂。

李明和林悦忙着发钱记账,额头沁出汗珠。阳光很好,照得每个人脸上都亮堂堂的。

发完钱,大家都不肯散,聚在院子里说闲话。说着谁家闺女要出嫁,谁家小子考上了大学,说着明年的打算,说着庄稼的长势。

李明和林悦并肩坐在老槐树下,听着乡音俚语,相视而笑。这一刻,没有什么合作社理事长,也没有那么多宏图大志。他们只是溪畔村的李明和林悦,是彼此的少年夫妻老来伴。

夕阳西下时,人群渐渐散了。李明拉着林悦往后山走:“带你看个东西。”

山坡上,他们当年一起试种的新品种稻子已经金黄一片。晚风吹过,稻浪翻滚,美得像幅画。

“记得吗?”李明指着一处田埂,“你当年就是在这儿摔倒的,扭了脚,我背你下的山。”

林悦嗔怪:“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非拉着我找什么古籍,我能摔吗?”

“不摔那一跤,说不定还找不到那本《农经秘要》呢。”李明笑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给你。”

布包里是个银镯子,款式简单,上面刻着稻穗纹样。

“哪来的?”林悦惊讶。

“用第一笔分红打的,藏了好些年。”李明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等结婚时给你,后来忙忘了……今天整理箱子才找出来。”

林悦摩挲着镯子,月光下,银光流转,映着她眼角的泪光。

“帮我戴上。”她伸出手。

镯子有些紧了,李明费了点劲才戴上。两人的手都生了茧子,碰在一起糙糙的,却是最熟悉的温度。

下山时,天色已暗。李明忽然唱起山歌,是年轻时求爱常唱的那首。声音不算好听,跑调跑得厉害,林悦却笑出了眼泪。

歌声惊起几只宿鸟,扑棱着翅膀飞向月光。远处村庄灯火点点,像散落的星星。

这一路他们走了很久,从青丝走到白发,从两个人走到一群人。日子就像田里的稻子,一茬茬地长,一季季地收。而有些东西,比如土地,比如乡亲,比如身边这个人,是永远不变的根。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融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夜风送来稻香,温柔得像一句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