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艰难抉择
联军大营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可怕。白日大战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伤员的呻吟声从各个营帐中隐隐传来，更添几分压抑。
中军大帐内，各大门派领袖齐聚，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如铁。中央的地图上标注着今日的战损——阵亡三千七百余人，重伤五千，轻伤者不计其数。最让人心惊的是，那些被蚀骨兽毒雾所伤的弟子，伤势还在不断恶化，寻常药物根本无效。
“必须尽快找到解毒之法！”南宫婉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我南宫家的百草丹也只能暂缓毒性蔓延，若三日内找不到解药，那些伤员...”
她没有说下去，但在场众人都明白后果。帐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个满身血污的探子踉跄冲进大帐：“报！发现邪族毒雾来源！”他递上一块沾染毒液的碎布，“是在北面三十里外的黑风谷中找到的，那里有邪族的重兵把守！”
剑无尘接过碎布仔细查看，面色越发凝重：“这毒液似乎是由多种罕见毒物混合而成，想要配制解药，必须知道具体成分。”
雷猛猛地站起：“那还等什么？直接杀进黑风谷，抓几个邪族巫师回来逼问！”
慕容白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黑风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邪族既然将毒源设在那里，必定布下重兵把守。贸然进攻，只怕损失更大。”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弟子们等死？”雷猛怒目圆睁。
争论再起，大帐内一片嘈杂。林风默默走到伤员营区，看着那些痛苦呻吟的弟子，心如刀绞。一个年轻弟子抓住他的衣角，声音虚弱：“族长...我们会不会死？”
林风握紧他的手，正要安慰，却见那弟子突然剧烈抽搐，口吐黑沫，不过片刻便没了气息。军医摇摇头，用白布盖住了他的脸。
回到大帐，林风的声音异常平静：“我去黑风谷。”
所有人都愣住了。剑无尘第一个反对：“太危险了！你是联军重要战力，若有闪失...”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林风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对邪族的武功路数最熟悉，又有血脉之力护体，是最合适的人选。”
苏瑶突然站出：“我与你同去。明月楼有专门应对毒物的秘法。”
慕容白和石破天也同时上前：“我们也去！”
林风却摇头：“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此次是潜入探查，不是强攻。”他看向苏瑶，“苏姑娘对毒物有研究，可以同往。其他人留守大营，以防邪族趁机来袭。”
计议已定，林风与苏瑶立即准备。临行前，林震天将一枚玉佩塞给林风：“这是林家祖传的避毒玉，或许能帮上忙。”
夜色如墨，两道身影如鬼魅般穿行在黑风林中。越靠近黑风谷，空气中的毒雾越浓，寻常人恐怕早已倒地，但林风有血脉之力护体，苏瑶则服用了明月楼特制的解毒丹，暂时无碍。
谷口果然守卫森严，不仅有一队队邪族士兵巡逻，还有几只蚀骨兽蹲伏在要害位置，眼中闪着幽光。
“从侧面悬崖上去。”苏瑶低声道，“那里守卫较少。”
两人绕到谷侧，借助藤蔓和凸起的岩石悄然攀爬。快到崖顶时，突然听到上方传来对话声。
“...毒性还要加强，下次进攻必须一举击溃他们！”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回应：“大祭司放心，新研制的毒雾已经完成，只要明日风向合适...”
林风与苏瑶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邪族竟然准备在明日发动毒雾总攻！
悄悄探出头，只见两个黑袍巫师站在不远处，其中一个手持水晶球，里面翻滚着绿色毒雾。更让人心惊的是，他们身后有一个巨大的池子，里面满是墨绿色的毒液，不断冒着气泡。
“必须毁掉那个毒池。”林风用眼神示意。
苏瑶却按住他，轻轻摇头。她指向毒池下方，那里隐隐有红光闪烁——是自爆装置！一旦强行破坏，整个毒池就会爆炸，毒液将溅射得到处都是。
就在两人迟疑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又一个巫师急匆匆跑来：“大祭司！发现联军探子！”
两个巫师顿时警觉：“在哪里？”
“在东面悬崖，已经被抓住了，正在审问。”
林风心中一沉——那是他们之前故意布置的疑兵，没想到真被发现了。
趁着巫师们分心之际，苏瑶突然取出一个小玉瓶，对林风低声道：“这是明月楼秘制的‘化毒散’，能中和大多数毒物。但必须直接投入毒池中心才有效果。”
她顿了顿，声音凝重：“不过毒池周围的毒雾太浓，任何人靠近都会瞬间化为枯骨。除非...有人以自身为引，用血脉之力暂时撑开毒雾。”
林风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要有人牺牲自己，为投毒创造机会！
“我去。”林风毫不迟疑，“我有血脉之力护体，或许能撑住片刻。”
苏瑶却抓住他的手：“不行！毒雾对血脉之力的腐蚀更强，你去必死无疑！”
“那难道让你去？”林风反问，“明月楼还需要你。”
两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要么任由毒雾明日肆虐，联军伤亡惨重；要么有人牺牲自己，换取摧毁毒源的机会。
远处传来审问的惨叫声，时间不多了。
林风突然笑了：“还记得你说过吗？有些选择，比努力更重要。”他取出那枚避毒玉，塞进苏瑶手中，“我吸引注意力，你趁机投毒。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不等苏瑶反对，林风纵身跃下悬崖，天衍剑爆发出璀璨金光，直扑那两个巫师！
“敌袭！”巫师们惊呼出声，所有守卫瞬间被吸引过去。
苏瑶咬紧下唇，眼中泪光闪烁，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她迅速向毒池靠近，避毒玉发出柔和光芒，勉强抵挡着周围毒雾。
林风陷入重围，天衍剑舞得密不透风，但毒雾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脉之力，身上开始出现溃烂的伤口。更可怕的是，那几个巫师开始吟唱咒语，一道道绿色毒箭射向他。
“快！”林风大喝一声，不顾一切地催动血脉之力，金色光芒暂时撑开一片安全区域。
苏瑶趁机将化毒散投入毒池。药粉遇毒即化，池中毒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澄清。
“成功了！”苏瑶惊喜叫道。
但就在这时，那个大祭司狞笑起来：“愚蠢！真以为这么容易就能破坏我们的心血？”他法杖一挥，毒池下的红光突然大盛，“就让你们陪葬吧！”
自爆装置启动了！
林风瞳孔收缩，用尽最后力气冲向苏瑶：“走！”
他抱住苏瑶，血脉之力全面爆发，化作金色光球将两人包裹。几乎是同时，毒池轰然爆炸，绿色毒液如暴雨般溅射开来...
当联军援军赶到时，只看到一个巨大的深坑和遍地狼藉。毒池已经消失，周围的邪族守卫全部化为枯骨。
慕容白在悬崖下找到了昏迷的苏瑶，她手中紧紧握着那枚避毒玉，玉身上布满裂痕。
“林风呢？”随后赶来的剑无尘急问。
慕容白沉默地摇头。现场除了破碎的衣物和天衍剑的碎片，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
苏瑶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他撑开了所有的防护...把我推了出来...”
帐内一片死寂。每个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号角声——邪族开始进攻了！没有毒雾助阵，但他们出动了更多的蚀骨兽和那个戴着骷髅面具的身影。
剑无尘深吸一口气，拾起地上天衍剑的碎片：“为了林族长的牺牲，我们必须赢！”
联军将士红着眼睛冲杀出去，每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这场战斗，他们不能再输。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战场的边缘，一道微弱的金光正缓缓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