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契约婚姻

董事会风波过后，顾氏集团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苏沐能感觉到暗流仍在涌动。顾夜城比以往更加忙碌，经常神秘地外出，接听电话时也总是刻意压低声音。

这天下午，苏沐被叫到总裁办公室。她推门而入，发现除了顾夜城，还有一位满头银发、气质威严的老者坐在沙发上。苏沐认出那是顾父，顾氏集团的前任总裁，虽然已经退休，但仍然对公司有着巨大影响力。

“苏秘书，请坐。”顾父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沐忐忑地坐下，注意到顾夜城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肩膀紧绷。

“苏小姐，我知道你最近为夜城和公司做了很多。”顾父缓缓开口，目光如炬地打量着苏沐，“你的父亲苏明远曾经也是顾氏的得力干将，虽然当年犯过错误，但看得出他的女儿很有能力。”

苏沐轻轻点头，“谢谢顾先生夸奖，我只是尽自己的职责。”

顾父微微颔首，眼神变得严肃起来，“那我就直说了。顾氏现在面临一个重大抉择，关系到整个集团的存亡。”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仍然背对他们的顾夜城，继续道：“我们需要与星海集团达成更深层次的合作，但对方提出了一个特殊条件。”

苏沐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什么条件？”

“星海的董事长认为，商业合作最重要的是信任和稳定。他希望顾氏的未来掌舵人有一个稳定的家庭，因为这代表着责任感和可靠性。”顾父的语气平静，却让苏沐感到一阵寒意。

“所以，”顾父直视着苏沐，“他希望夜城尽快结婚，并且指定了你作为他的结婚对象。”

苏沐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苍白，“这不可能...我和顾总只是上下级关系...”

“坐下，苏小姐。”顾父的语气不容反驳，“这不是请求，而是必须达成的条件。星海集团掌握了顾氏急需的技术和渠道，如果没有这次合作，顾氏将在半年内破产。”

苏沐难以置信地摇头，看向顾夜城的背影，“顾总，这是真的吗？”

顾夜城缓缓转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中有一丝苏沐从未见过的挣扎。“是真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为什么是我？”苏沐的声音微微发抖。

顾父接过话茬，“因为星海董事长在晚宴上对你印象深刻，认为你配得上顾家媳妇的身份。而且...”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你的父亲也同意了这项安排。”

苏沐如遭雷击，“我父亲？他怎么会...”

“苏明远一直对当年给顾氏造成的损失心怀愧疚。”顾父平静地说，“当他知道这个能够弥补过错的机会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苏沐跌坐回椅子上，脑海中一片混乱。她想起父亲最近频繁的关心和鼓励，原来那不只是父爱，还包含着愧疚和补偿。

“这只是一场契约婚姻。”顾夜城突然开口，走向苏沐，“期限是两年。两年后，你可以自由离开，并获得一笔足够你余生无忧的补偿。”

苏沐抬头看着他，眼中泛起泪光，“您就这么同意了？用婚姻作为商业筹码？”

顾夜城的眼神复杂难辨，“我肩负着整个顾氏集团和数千员工的未来。有时候，个人感情必须为更大的责任让步。”

那一刻，苏沐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原来这些日子以来感受到的点滴温情，终究敌不过商业利益。她在顾夜城心中，终究只是一枚有用的棋子。

“如果我拒绝呢？”她倔强地问，尽管已经猜到了答案。

顾父严肃地说：“那么顾氏很可能会破产，你父亲也将因为当年的错误面临法律追究。而你自己...”他意味深长地停顿，“恐怕也很难在业界继续立足。”

赤裸裸的威胁让苏沐彻底清醒。她没有任何选择余地，从她踏入顾氏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踏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我答应。”

顾夜城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律师已经准备好了协议，你看一下。”他将一份文件推到苏沐面前。

苏沐机械地翻阅着那些冷冰冰的条款：两年婚姻期限，期间必须履行作为顾夫人的所有职责，包括出席各种场合、维护顾氏形象；两年后离婚，获得五千万补偿金；期间若有违约行为，将承担巨额赔偿。

多么讽刺，她梦想中的婚姻，竟然以一纸契约开始。

签字笔在她手中沉重如铁。当她最终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感觉就像签下了卖身契。

“明智的选择。”顾父满意地点头，“下周将举行新闻发布会宣布你们的婚事。在这之前，苏小姐需要搬进顾家老宅。”

顾父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沐和顾夜城。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一切染上金色的光辉，却温暖不了苏沐冰冷的心。

“我很抱歉。”顾夜城突然说，声音低沉。

苏沐苦笑一下，“顾总不需要道歉，这只是商业交易，不是吗？”她拿起自己的那份协议，“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去工作了。”

就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顾夜城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触碰依然让苏沐心跳加速，但现在只剩下痛苦。

“苏沐，”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情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的？”苏沐挣脱他的手，眼中含着泪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您利用我获得商业利益，我得到金钱补偿，很简单明白的交易。”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泪水终于决堤。

走廊上，苏沐意外地遇到了林亦辰。他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最终还是走了这一步。”林亦辰轻声说，语气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我警告过你，夜城心中只有顾氏的利益。”

苏沐擦干眼泪，抬起头，“谢谢林总关心，但我现在需要回去工作了。”

林亦辰注视着她离去的身影，眼神变得深邃难测。

下班后，苏沐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手中拿着那份契约协议。手机响起，是父亲打来的。

“沐沐，顾先生都告诉你了吧？”父亲的声音充满愧疚但坚定，“这是爸爸唯一能弥补过错的机会了。顾总承诺会好好对你，两年后你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

苏沐静静地听着，心中一片冰凉。原来在这场交易中，她是最晚知情的那个。

挂断电话后，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万家灯火。曾经，她以为自己在这个繁华都市中找到了方向和归属，现在才发现，自己始终只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手机再次响起，是顾夜城发来的短信：“明早八点，司机接你回顾宅。准备好面对新的身份，顾夫人。”

苏沐看着那条短信，苦笑着摇头。从苏秘书到顾夫人，称呼变了，但本质上她还是那个被掌控、被利用的苏沐。

夜色渐深，苏沐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寒风吹过，她裹紧外套，却感觉不到温暖。前方等待她的是一场没有爱情的婚姻，一个金丝笼般的豪门生活，和一个始终将她视为棋子的男人。

但即使如此，她的心中仍有一丝不肯熄灭的火苗。那个在危机中与她并肩作战的顾夜城，那个偶尔流露出温情的顾夜城，真的只是她的想象吗？

苏沐抬头望向星空，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无论前路如何，她必须坚强面对。因为在这场契约婚姻的游戏中，她已经押上了自己的心和生活，再也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