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内心挣扎

回到公司后的日子，苏沐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保持职业距离。每当顾夜城靠近，她的心跳就会不由自主地加速；每当他对她下达指令，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停留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这天下午，顾夜城召她进办公室讨论星海项目的后续工作。他站在白板前，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苏沐坐在一旁做记录，却发现自己频频走神。

“这个数据有问题吗？”顾夜城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

苏沐猛然回神，发现自己在报表上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心形图案。她慌忙用笔涂掉，脸颊发烫，“对不起，顾总，我走神了。”

顾夜城放下记号笔，走到她面前，“你最近状态不好。如果是因为那些谣言...”

“不是的。”苏沐急忙打断，“只是有点累。”

顾夜城审视着她，目光锐利，“星海项目结束后，你可以休几天假。”

这突如其来的关怀让苏沐心中一暖，但她很快提醒自己，这可能只是上司对下属的例行体恤。

下班后，苏沐独自留在办公室完成未完成的工作。夜幕降临，整层楼只剩下她这一处的灯光。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准备离开时，发现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线。

她轻轻推开门，看到顾夜城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睡梦中也在思考着什么。苏沐不自觉地放轻脚步，拿起一旁的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

就在这时，顾夜城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苏沐惊得屏住呼吸，对上他刚醒来时略显迷蒙的眼神。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睡意特有的沙哑。

“我看您睡着了，怕您着凉。”苏沐小声解释，手腕被他握得发烫。

顾夜城松开手，坐起身来。外套从他肩上滑落，苏沐下意识地弯腰去捡，恰好他也俯身，两人的头差点撞在一起。距离突然拉近，苏沐能清晰地看见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苏沐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感觉到顾夜城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移向她的嘴唇，那一刻，苏沐几乎以为他要吻她。

但下一秒，顾夜城已经站起身，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苏沐红着脸点头，匆匆离开办公室。回到家后，她仍然能感觉到手腕上残留的温度，以及那一刻怦然心动带来的悸动。

第二天，苏沐刻意提早到公司，却发现顾夜城已经在了。他看起来与平时无异，仿佛昨晚的短暂温情从未发生过。

一整天，顾夜城都对苏沐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过分亲近也不刻意疏远。但苏沐注意到，他看她的次数比以往多了，偶尔还会在她认真工作时，投来若有所思的目光。

午餐时间，林亦辰邀请苏沐一起用餐。在公司的餐厅里，他关切地问起最近的情况。

“那些谣言还在传吗？”他看似随意地问道。

苏沐摇摇头，“已经好多了。”

林亦辰凝视着她，“你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了。是不是对夜城动了真感情？”

苏沐手中的叉子差点滑落，“林总说笑了，我和顾总只是上下级关系。”

“希望如此。”林亦辰意味深长地说，“夜城不是会为感情停留的人。他心中只有顾氏集团和商业利益。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苏沐心上。她知道林亦辰说的是事实，但内心仍有一丝不甘和失落。

下午，顾夜城突然吩咐苏沐陪他去视察新收购的子公司。车上，两人沉默无言。苏沐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中五味杂陈。

视察过程中，顾夜城一如既往的严谨和高效。但在一个小细节上，他与子公司负责人产生了分歧。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苏沐轻声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巧妙地化解了矛盾。

回程的路上，顾夜城突然开口：“你怎么想到那个解决方案的？”

苏沐有些意外，“我只是觉得双方都有道理，所以想找个中间点。”

顾夜城点点头，目光中带着赞许，“很聪明。”

短暂的表扬让苏沐心中泛起涟漪。但她很快提醒自己，这只是上司对下属工作的认可，不代表什么。

然而当车停在公司楼下，顾夜城为她开门时，轻声补充了一句：“你总是能给我惊喜，苏沐。”

这句话和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她手背的触感，让苏沐一整晚都心神不宁。

夜深人静，苏沐躺在床上无法入眠。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对顾夜城的感情已经超越了上司与下属的界限，但这种感情危险而不切实际。

他是高高在上的总裁，冷漠难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她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随时可能被牺牲或替换。即使偶尔的温情，也可能只是演技或利用。

但每当想起他保护她的样子，想起他罕见的柔和目光，苏沐的心就会不受控制地柔软下来。

在这种拉扯中，苏沐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她知道自己应该保持理智，守住心的防线，但感情的潮水已经悄然漫过堤岸，再也无法完全收回。

窗外月光如水，苏沐轻轻叹息。在这场情感与理智的较量中，她已然预感到自己会是输家，却仍然无法自拔地向着那危险的温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