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之爱:婚姻背后的秘密

第十五章:艰难抉择

针尖的冰凉透过皮肤渗入骨髓。慕容雪的呼吸喷在我耳后,带着精神科药物的酸涩气味。我僵直着身体,听见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放下针管。”林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喘着气靠在门框上。他脸色苍白如纸,病号服领口沾着新鲜血渍。

慕容雪咯咯笑起来,针头又往前抵了半分:“哥哥选谁?妈妈还是孩子?”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林羽慢慢走近,右手藏在身后:“我选你,小雪。”

他亮出藏在背后的东西——那只修补过无数次的陶瓷小鸟,翅膀上的金箔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慕容雪的手突然颤抖:“你...还留着?”

“就像留着你的病历。”林羽又走近一步,“代理型孟乔森综合征,记得吗?你伤害别人只是为了获取关注。”

针管哐当落地。慕容雪瘫坐在地上,像被抽去骨头的娃娃:“可这次真的不是我...”

走廊响起警卫的呵斥声。三叔带着医疗队冲进来,按住突然开始抽搐的慕容雪。她的病号服口袋里滑出微型遥控器,屏幕正显示着老宅的实时监控——林父书房里,有个陌生身影正在安装炸弹。

林羽猛地咳嗽起来,血点溅在陶瓷小鸟上。我扶住他时摸到他后背绷带已经湿透,高烧的热度透过布料烫着掌心。

“是慕容宏的私生子。”三叔捡起遥控器,“那孩子从小被寄养在国外,最近才被接回来报仇。”

急诊室里,医生对着新拍的CT片摇头:“铊中毒损伤是不可逆的。林先生必须立即接受排毒治疗,但用药会对胎儿造成影响。”

林父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流产手术同意书:“长痛不如短痛。”

林羽突然拔掉输液针,挣扎着坐起来:“如果我接受治疗,孩子能保住多少几率?”

“不到10%。”医生避开他的目光,“而且你会留下永久性后遗症。”

窗外下起冰雹,砸在玻璃上像枪声。我握紧他的手,发现他指甲已经出现铊中毒特有的白线。

“我签手术同意书。”我轻声说。

林羽猛地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吓人:“不行!”

“但不是流产。”我从包里取出冷冻胚胎同意书,“三叔联系了基因实验室,可以做胚胎冷冻。等你治好病,我们再...”

林父突然撕碎同意书:“胡闹!林家不需要这种半路叫停的继承人!”

监护仪发出尖锐警报。林羽在剧烈咳嗽中昏厥,抢救人员推开我们时,他手指还死死勾着我的衣角。

手术室红灯亮起。我在等候室发现林羽的手机,屏保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偷拍的照片——我在餐厅签契约,耳后的碎发被风吹起,而他镜头焦点落在我的睫毛上。

加密相册需要密码。我输入结婚日期,跳出数百张偷拍瞬间:我睡着时流口水的样子,熬夜加班时炸毛的头发,甚至还有喂流浪猫时被抓伤的手。

最后一段视频是今早录的。林羽对着镜头整理领带,声音沙哑:“如果必须二选一,保大人。别让她知道这是遗嘱录像,密码是她耳后胎记的坐标。”

冰雹变成暴雨。我冲进手术室,医生正在准备透析仪器。林羽在麻药作用下昏睡,眉骨的疤痕在无影灯下像道银色的月牙。

“停止治疗。”我扯掉透析管,“用保守方案。”

林父暴怒的吼声被隔音门阻断。我俯身贴近林羽耳边,像说悄悄话般轻声道:“契约追加条款——要死一起死。”

监护仪上的心率突然平稳了些。主治医师惊讶地调整药剂,喃喃自语:“奇迹...”

深夜的ICU只允许一人陪护。我给林羽擦拭手臂时,发现他掌心攥着东西——那是从陶瓷小鸟里取出的纸条,慕容雪幼嫩的笔迹写着:“要永远快乐呀,哥哥。”

晨光透过百叶窗时,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我赶紧假装睡着,感觉他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我小腹。

“对不起...”他声音像破旧的风箱,“但谢谢。”

窗外,暴风雨过后满目疮痍。但折断的梧桐枝桠上,已经有新芽顶着雨水冒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