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家族纷争
林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长桌两侧坐满了家族元老,每个人的脸色都像窗外积雨的乌云。林羽坐在主位,指节敲击着那份刚从券商处取来的紧急报告。
“堂兄撤资的连锁反应已经开始了。”他把平板推到桌心,红色数据流像血管破裂般触目惊心,“三家子公司资金链断裂,股价开盘会跌停。”
二叔猛地站起身,茶杯在托盘上震得哐当响:“当初就不该让慕容雪进董事会!那丫头片子...”
“她姓慕容。”林羽冷声打断,“现在讨论的是林家人捅的刀子。”
窗帘突然被风掀起,雨腥味混着文件翻动的簌响。我默默调整空调温度,注意到林父始终盯着堂兄空着的位置——那盆他最爱的蝴蝶兰已经枯萎发黑。
深夜的董事长办公室像个临时战情室。林羽扯松领带,把监控截图贴在白板上:“堂兄昨晚见过慕容宏,今天慕容资本就开始做空我们的债券。”
我递咖啡时碰到他冰凉的手指。他反手握住我手腕,力度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为什么帮他?”
投影仪亮着堂兄电脑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我发的:“停手吧,哥。”
“养母被他的人监控了。”我调出病床边的隐藏摄像头画面,“他说只要我劝你停掉调查,就撤走监视组。”
林羽突然笑了,笑声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所以你以为妥协能换安全?”
窗外劈过闪电,瞬间照亮他眼底的血丝。也照亮突然破门而入的警察——堂兄举着搜查令站在最前,袖口露出电子镣铐的反光。
“涉嫌操纵证券市场。”堂兄的皮鞋碾过地上散落的文件,“配合调查吧,亲爱的堂弟。”
林羽被带走前塞给我个U盘,体温还留在金属外壳上。我躲在洗手间打开,里面是堂兄与慕容宏的加密邮件——时间显示昨天他们还在策划并购,今天却突然反目。
养母的短信这时跳出来:“小雪不见了。”
暴雨砸在警车窗上,我望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林羽。他站在警局台阶上忽然回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雨幕太密,我只辨认出三个字的轮廓:“找三叔。”
林家老宅的地下酒窖弥漫着陈年橡木桶的味道。三叔正在擦拭猎枪,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比预期早了两天。”
枪管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蓝光。我看着他往子弹上刻字,每个弹壳都标着慕容家成员的名字。
“堂兄是弃子。”三叔突然说,“慕容宏真正的目标是你母亲留下的股权信托。”
他踢开地垫露出保险箱,里面躺着养母的遗嘱副本——受益人赫然写着我和慕容雪的名字。日期却是直升机坠毁当晚。
“小雪伪造遗嘱时留了后手。”三叔把猎枪拆解装箱,“她录了慕容宏教唆犯罪的音频,藏在...”
屋顶突然传来玻璃破碎声。我们冲上楼时,看见堂兄举着燃烧瓶站在客厅,火舌正舔舐着真皮沙发。
“都不许动!”他癫狂地挥舞酒瓶,“凭什么我永远是替补席?”
三叔突然吹了声口哨。藏在吊灯里的麻醉针射中堂兄脖颈时,他错愕的表情凝固在火光中。
消防车鸣笛由远及近。我在堂兄摔碎的手机里发现最后通牒:慕容宏要求天亮前拿到股权,否则会“处理”养母。
凌晨四点的医院走廊空无一人。我推开ICU门时,监护仪的滴答声格外刺耳。养母的呼吸面罩下连着异常管线,床头柜放着未署名的花篮——夹竹桃的香气甜得发腻。
“假遗嘱...”养母突然睁眼,抓住我衣角嘶声说,“小雪用真遗嘱换了我的药...”
警报器突然大作。慕容雪穿着护士服冲进来,针管直刺养母手臂。我抢过针剂反手扎进她颈侧,她软倒时咯咯笑:“晚了...董事会已经开始了...”
窗外泛起鱼肚白。我奔到林氏大厦时,股东会议正在直播慕容宏的演说:“...鉴于林羽被调查,由我暂代董事长...”
林羽突然出现在直播画面里。警服外套着皱巴巴的西装,手里举着拘留所签发的临时出庭许可。
“提议投票罢免现任董事会。”他把U盘插进终端,“理由如下——”
投影幕布亮起慕容宏与堂兄的密谈视频。背景里的日历显示昨天日期,而慕容宏正在说:“...让林家父子互相撕咬,我们接收残局...”
股东大会现场一片哗然。慕容宏突然掏枪指向林羽,却被从天而降的防爆网罩住——三叔从通风管跃下,手里还拿着遥控器。
直播信号突然中断。我冲进会议室时,林羽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文件。晨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肩头,领带夹上的飞鸟沾着血渍。
“契约第四百天。”他抬头看我,眼底有疲惫的笑意,“好像过得特别漫长。”
警笛声从四面响起。我们交握的手被记者镜头捕捉,明天财经版头条想必又是腥风血雨。
但此刻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养母发来的照片:慕容雪在病床上安静沉睡,床头摆着那盆新换的蝴蝶兰。
重要的是林羽悄悄塞进我手心的纸条,上面写着刚拟好的新契约条款:“第一条:永远站同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