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入都城

苏瑶安排我在丞相府住下，给我取了个化名叫“林远”，说是为了方便我在城中行走。她找来一位老管家教我当地的官话和礼仪，我学得磕磕绊绊，但至少能应付日常对话了。丞相府很大，雕梁画栋，花园里种着许多我没见过的花草。仆人们对我这个突然出现的“远房表亲”虽然好奇，但都很守规矩，从不多问。

几天后的清晨，苏瑶提议带我去都城最热闹的西市看看。她换了一身朴素的棉布裙，说是这样不容易被认出来。西市比我想象的还要繁华，青石板路两边挤满了摊贩，卖瓷器的、卖绸缎的、卖香料的味道混在一起，空气里都是热闹的气息。有个卖糖人的老头的手艺让我看呆了，熬化的糖浆在他手里一转，就变成了一只展翅的凤凰。

“小心！”苏瑶突然拉了我一把。一辆马车擦着我的衣角疾驰而过，车帘掀开时，我瞥见里面坐着个戴玉冠的年轻男人，眼神冷得像冰。

“那是二皇子的人，”苏瑶低声说，“最近城里不太平，总有人当街纵马。”她皱了皱眉，很快又笑起来，拉我到一家茶铺坐下。掌柜的显然认识她，二话不说就上了两碗茉莉香片。茶汤清亮，浮着几朵小白花。我捧着温热的陶碗，听着周围人用带着口音的官话讨价还价，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实得可怕。

下午下起了细雨，我们躲进一家书铺檐下。苏瑶指着远处一座高塔说：“那是观星台，钦天监的地方。听说昨晚天象有异，紫微星暗淡……”她忽然停住，指了指巷口。几个穿黑衣的壮汉正在盘查路人，腰间的佩刀闪着冷光。

“是监察司的密探，”她拽了拽我的袖子，“我们绕路回去。”

雨越下越大，青瓦上溅起白蒙蒙的水雾。在拐进一条窄巷时，我突然踩到了什么硬物——是半块木牌，上面刻着奇怪的鹰纹。苏瑶脸色一变，急忙把我拉进旁边的小门。门后是个染坊，五色布匹像瀑布一样挂在竹竿上，在雨里冒着热气。

“那是军机处的令牌，”她喘着气说，“弄丢令牌是要掉脑袋的。最近皇上病重，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

回到丞相府时天已擦黑。老管家等在偏门，神色紧张地对苏瑶耳语了几句。她转身对我勉强笑笑：“父亲提前回府了，你要不要见见他？”

丞相苏文渊是个清瘦的中年人，穿着深青常服，正在书房临帖。他听完苏瑶的介绍，放下毛笔打量我：“林公子口音特别，不知祖籍何处？”

我按早就编好的说辞回答：“江南人士，家中遭灾，来都城投亲。”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却忽然说：“今早西市有戎狄细作被捕，公子没被惊扰吧？”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墨迹晕开一小团。

我心里一紧，想起白天那些黑衣密探。苏瑶抢着答道：“我们只是买了些针线就回来了。”

烛火噼啪作响。丞相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最终温和地笑了笑：“既是瑶儿的朋友，便好生住下。只是近日少出门为好。”

那晚我躺在床上，听见巡夜人的梆子声由远及近。窗纸被风吹得簌簌响，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这个世界就像一盘暗藏杀机的棋，而我莫名其妙成了棋盘上的卒子。枕下还压着那半块捡来的令牌，冰冷的边缘硌着指尖。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水一样漫进窗棂。我忽然想起现代家里那盆没人浇水的绿萝，还有没写完的方案——那个世界此刻遥远得像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