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灵探之通灵宝案

第二十八章:小镇疑云

雨后的青石板路泛着湿漉漉的光,马车轮子碾过水洼,溅起细小的水花。我和苏瑶坐在颠簸的车厢里,相对无言。那封神秘信件就摊在膝头,纸上的墨迹被潮气晕开,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血。

“吴镇……”苏瑶轻声念着信上提到的地名,“我从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我掀开车帘望去。远处的小镇蜷缩在山坳里,灰瓦白墙被雾气笼罩,像是蒙着一层纱。镇口的牌坊已经斑驳,依稀能辨出“吴镇”二字,牌坊下站着个佝偻的身影,正朝着马车方向张望。

车夫勒住缰绳,马车在牌坊前停稳。那佝偻的身影走近,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手里提着盏灯笼,尽管此刻才是午后。

“可是林先生?”老者声音沙哑,眼神在我们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我随身携带的木匣上——那里装着婉娘的银锁和破碎的铜镜。

苏瑶微微颔首:“老人家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老者却不答话,转身示意我们跟上:“天快黑了,路上不宜久留。”

镇子里静得出奇。青石板路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偶尔有帘子掀开一角,又迅速落下。几个在井边打水的妇人看见我们,立刻低下头,匆匆拎着水桶离开。

“镇上很少来外人。”老者头也不回地说,“最近更是不太平。”

“出了什么事?”我问。

老者突然停在一座宅院前,门楣上挂着“吴氏宗祠”的匾额。他推开沉重的木门,吱呀声在空荡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祠堂里香烟缭绕,供桌上摆着数十个牌位。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一口黑漆棺材,棺盖未合,里面空空如也。

“三天前,镇上的孩子开始做噩梦。”老者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都说看见个穿红衣裳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娃娃,在镇子里游荡。”

苏瑶下意识地握紧我的手。老者的目光又一次落在我的木匣上:“昨天,李家的娃儿不见了。只在床上留了这个。”

他从供桌下取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只小小的虎头鞋,鞋底沾着潮湿的泥土,散发着一股熟悉的腥气。

和婉娘那只绣花鞋一模一样的气味。

“带我们去孩子失踪的地方。”我说。

李家宅院在镇子最西头,紧挨着一片竹林。孩子睡过的小床上,被褥凌乱,枕头上还留着淡淡的奶香。窗户从内闩着,门锁完好,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

“就像是……穿墙而过。”李夫人哭肿了眼睛,死死攥着那只虎头鞋。

我在房间四角撒下糯米,点燃符纸。烟雾盘旋不散,在床榻上方形成一个漩涡。取出铜镜碎片,虽然已经不能显影,但碎片在我手中微微发烫。

“有东西来过。”我沉声道,“不是活人。”

窗外忽然传来孩童的笑声。我们冲出院门,只见个红影在竹林边一闪而过。追进竹林,雾气越来越浓,地上的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个脚步声。

苏瑶突然拉住我:“林先生,你看——”

雾气中浮现出一个个小小的身影,都是五六岁的孩童,手拉着手围成圈,中间是个穿红嫁衣的女子。她缓缓抬起头,长发向两边分开……

不是婉娘。

这张脸更加稚嫩,不会超过十六岁,唇角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她怀中抱着个襁褓,哼着听不清的童谣。

幻影突然消散。雾气褪去,我们发现自己站在一座荒坟前。墓碑已经残缺,只能辨出“吴氏女”三字,右下角刻着朵小小的莲花。

回到祠堂,老者听完我们的描述,脸色骤变:“是阿莲……她回来了?”

“阿莲是谁?”

老者长叹一声,从供桌最底层请出个牌位,上面写着“吴小莲”:“十五年前,阿莲未婚先孕,被族老们沉了塘。那时她才十六岁。”

“孩子呢?”苏瑶问。

“一起沉了下去。”老者声音发颤,“可最近塘里老是冒出气泡,晚上还能听见哭声。族老们请了道士来看,说是……说是母子怨气太重,要寻替身。”

夜色彻底笼罩小镇。祠堂外忽然响起急促的锣声,有人嘶喊着:“又不见了一个!在塘边发现了这个!”

来人手里举着只银镯子,镯子上刻着朵莲花,与墓碑上的如出一辙。

银锁在木匣中突然剧烈震动,发出嗡嗡的鸣响。我打开木匣,看见锁芯处的符文正在渗出血一般的液体。

雾气更浓了,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童谣声:

“莲花开,莲花落,娘抱孩儿过奈何……”